写同人不留名

海角逢春,天涯为客。

没用的置顶

>日更三千的心,季更三千的事实。

>虹系/冷门/魔道/德云天团

>人怂志短不喜勿喷


【跳逗】草木不知

>戊戌小记 解禁文 节气立春

>文/我

>人怂志短,不喜勿喷。

>感谢四月大大给改动润色的几处。


岁暮天寒,新年降至。道道锐利的冬风划得脸颊生疼,冬衣潮湿厚重与外头刺肤透骨的寒流甚是相配,望向斜上方耸立在青松白桦间的青龙门,青衣小童负手学着大人的模样叹了口气。湘西的季冬孟春比起北国着实无聊许多,似是将精力悉数放在冻人这一“学问”上,所以湖面那层连落叶都承受不住的薄冰以及触地即融的冬雪也就不足为奇了。

今日立春,他早早起来从山后小径溜下去看村民们庆祝春归的盛况,回来时才发现昨夜飘下来的雪已然在几个时辰内融化再凝结成冰,归家的青石阶怕是走不了了。小童撇撇嘴,亏他昨日夜读结束后还满心欢心地写了一篇雪赞,如今却被自己笔下所赞之物绊住了脚。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耳畔传来几声熟悉的鸟鸣声。他以为是阿爹的鸽子小二前来寻他,循声望去,没想到道旁枯树上竟落着一只除颜色外与小二别无差异的鸽子,绿色尾羽在颓废的枯黄中格外显眼,似可嗅一丝春时专属的盎然。青衣小童抬头围着枯树绕了一圈儿,见鸽子仍是气定神闲地立在那里便轻声问道:“你可是小二的朋友?”话音刚落,他突然右手攥拳砸向左手掌心,应是想到了什么。

小四见他捡走树下一块大石头上湿漉漉的落叶,退后几步再向前助跑转眼就轻松跳上和他差不多高的的石块,又借力蹦的更高,即使裹在厚重的棉衣里也丝毫不显笨重,回过神来时他早已攀上临近的枝干,正稳当地站在上头朝这边挥手。 “我带你回青龙门!”说完,足尖轻点又向前方一枝去了。

青光家的弟子果真在轻功上都造诣颇深,小四这样想着。雨花剑主今日遣了灵鸽小四传信与其他六剑,第一站便选在了青光剑主的青龙门。

“爹!娘!有客人来了!”男孩跳上围墙朝着院内喊道,他同绿尾鸽子嬉闹了一路却也不倦,只是腰间玉佩系着的红穗子有些杂乱。

等等,这孩子都不走门的吗?

绿鸽随他左拐右拐终于拐进一处院子,青光剑主夫妇携青尾鸽子正在门外候着。见到父母,小孩连忙整理好衣衫恭敬唤了声爹娘,与刚才穿林爬墙的那位简直判若两人。

“小四,可是雨花殿出事了?”青光剑主快步领着两只鸽子进了房间,剑主夫人亦牵着儿子的手跟在后头。

“爹爹,逗叔叔可是出事了?”小孩问道。

“前几日还说着自己要做闲云野鹤,怎地又关心起他人来了?”

“小四聪颖,逗叔叔又常给我送鸡腿吃,爹爹常说知恩图报,跳儿自然关心。”

信中应该藏了什么好事,使青光剑主原本皱紧的眉头现下舒展了许多,他将信纸搁在桌子上,又招呼跳跳至身前。“跳儿,你逗叔叔家昨日新添了一位小雨花剑主,你又多了个弟弟啦。”青光剑主郑重地拍着跳跳的肩,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悦。听说最近江湖上又有坏人作乱,几乎每日都有重要书信送上青龙门,跳跳还真是很久没见父亲像今日这般开心过了。

“小雨花剑主的生辰离立春这样近,也是个好兆头啊。跳儿你说呢?”剑主夫人抬手轻轻摘掉爱子发上落的几根松针。

幼时的跳跳觉得春天总是一本正经地早早宣布自己的降临却又藏在薄雪之下迟迟不愿露面,哄骗得众人披着棉袍又是撒豆又是啃萝卜的好不热闹,凭她额间的迎春花钿多么亮丽,又或是柳叶般的弯眉如何妩媚,终是不妥。不过跳跳还是朝母亲赞同地点点头,他觉得逗叔叔这么好,这位弟弟也一定惹人喜爱,必然比那个光说不做的春姑娘好上许多。

想着想着,他感觉自己现在特别喜欢小雨花。

“春到人间草木知。逗威信中还说,昨日六奇阁的草都已经冒尖了。”青光剑主从桌下抽屉里拿出一个青瓷茶碗,边为两只鸽子添上清水边意味深长地说道:“春天要来了”。

世上从未有绝对的安稳,他只希望最后一位七剑传人的临世就像这韬光养晦的时节,立春已至,又谈何等不到春暖花开柳亸莺娇的光景。

不过这些心思跳跳不知,草木也不知。他看正厅桌台上摆的金瓣水仙开的正好,便挑了一朵自认为最好看的举到父亲面前:“爹,这是我给弟弟的礼物,麻烦小四带给弟弟。”

“还真够大方的,以后山高路险也得好好护着弟弟。”

“跳儿知道了。”

“等等,爹,你还没说弟弟叫什么呢。”跳跳决定要牢牢记住小雨花的名字,并且在见到他的时候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却没想说完就被自家父亲刮了鼻尖。

“你倒心急,起名要等满月当日由逗叔叔宣布。”

“那爹你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唇边仍留着阿娘包的春卷的味道,那天夜里跳跳梦到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婴儿,眉眼很是清秀,穿了水色肚兜,耳边别着一朵金瓣水仙,咿咿呀呀不知在说些什么。他想伸手去抱他,可是那婴儿却对自己腰间的玉佩更感兴趣,跳跳索性将玉佩摘给婴儿把玩,趁机搂住这软软的雪团子在怀里。过了一会儿,团子看够了玉佩便看起玉佩的主人来,或许觉得这小哥哥长大后必定风流倜傥,所以攥着他的衣襟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又过了很多个立春。明艳的日光洒进屋内,描摹着床上男子颇为惊艳的面容,应是被光线刺得不适,他微微偏头,慵懒地睁开一双珀色眸子。窗边细小的尘埃沉浮在阳光下,小几上放了一盆金瓣水仙,床边摆着他日常穿的青衣、一把折扇、以及发冠和青光剑,甚至还贴心地留了把梳子。

当了这么多日婴儿,所幸除了绾发手法有些退步其他都还记着,穿戴整齐的跳跳捞起床上的净元珠后推开房门。至于那个梦,结局很简单,小时候的他格外期待三十天后父亲带着小四的书信来告诉他小雨花的名字。

可他爹娘并未活到小雨花满月。

木屋外,粉衣少女怀中抱着三个小婴儿坐在秋千上看檐下的白衣男子如何挂燕子窝,见他出来只笑着招招手,又指向一旁的板凳示意他过来坐。跳跳顷刻便会意蓝兔的意思,眼珠一转,向她打了个屋顶的手势便兀自溜到屋后。

于是在虹猫少侠沉迷于鸟窝搭建的时候,身侧突然传来一声:“七剑之首好久不见啊!”,紧接着是一张久违的成年版青光剑主放大的脸。虽说七剑胆识过人,不过这么一吓连虹猫都缓了好一会才回了句:“好久不见。”心想要不是神医那边快相思成疾他应该最后一个复原青光剑主。

见对方面上惊多于喜,趴在房顶的青光剑主撑着脸佯装失望道:“少侠难道不想我吗?”

“我要是真不想你就该等十几年后让你叫我声叔叔。”虹猫布置好燕子窝后便也翻上屋顶,朝着跳跳行了个郑重的抱拳礼:“欢迎回来。”那人亦回礼。又过了片刻,虹猫察觉到跳跳开始心不在焉了,目光游离在房屋四周,似是在寻找着什么。

和前日的神医一样,什么不在找什么。

沿着竹屋门前的小径一直走,会路过片芦苇塘。干枯颓靡的苇杆随处可见,修长的穗子熬不过寂寥已经从底部滋出气馁的黑褐色,旁边还夹杂着几根同寒风负隅抵抗的菖蒲。傍水腐草间,蹲着个灰衣道袍的少年,他似是忽略了身旁几乎要被吹走的医书,痴痴望着脚下被踩平的枯草出神。

一年前,立春前一日,他拽着闷在药材堆里的他下山和五侠庆祝生日,因为一些事情跌入不老泉变成了小婴儿;一年后,立春前两日,他在自己生日那天恢复原状,看着床上抱着净元珠玩耍的四个婴儿,他发现自己的法子好像又出了差错。

“我算个什么神医。”逗逗将脸埋进膝盖,思量着该怎样面对虹猫蓝兔和四个孩子。细细想来是他及时扯回了在谈婚论嫁边缘试探的奔雷紫云还顺手给欢欢添了个比他小些的玩伴,并且成功错过父母去后世上对自己最好的人。

青光剑主和雨花剑主的事因着身份与性别的缘故对外嘴硬对内心照不宣了好多年,除了六剑便无人知晓。前年中元放河灯时,逗逗见跳跳在荷花水灯上书下草木不知的愿颇为好奇,于是问询来由,本想着还能刨根问底打趣一番,却又生生就着鸡腿咽了回去。

盈盈水灯托着烛光点亮大半湖面,最后流向天边不知处。“我爹曾说,春到人间草木知,草木是最会洞悉万物的生灵。”他拾起一片树叶置于掌心,细细端详着。 “人言可畏,若想人不语,先须草木不知。”跳跳轻吹一口气,那叶子便飘远了。

天光倾射,塘内涟漪澜滟沉浮着细小的光点,伸手碰去却无一丝暖意。灰衣小道士曾见过许多荒诞之事无稽之谈,条条框框又互相矛盾的规矩将世人禁锢,使他们晓善恶知对错,到头却无人能解释何为善恶对错。人世繁华糜缛,逗逗小声叹息着,“我早该用药迷昏他扛回六奇阁的。”

“我觉得可以。”有人凑在他耳边轻轻说道,气息吐进耳廓格外敏感,惊得逗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竟不知身侧何时多了个人。

一个霞姿月韵手持折扇此刻正满脸笑意看着自己的人,一个前日翻遍古籍以为再也寻不见的人。神医逗逗觉得自己脑中有什么东西顷刻间分化瓦解,眼眶一热的他赶紧背过身去,只留衣上绣的太极图对着跳跳。

“生辰快乐,小神医不会嫌我晚吧?”逗逗被人从身后拥住,对方还在他耳边不安分地吹气。他咬紧下唇希望自己可以清醒,再清醒一点,不过那确实是具有温度有呼吸的躯体,甚至能感受到一颗炽热的心脏在有力跳动。

“晚死了。”他扬起袖子擦干即将从下巴滴落在胸前的液体后再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自顾自地转过身去,问道,“那你怎么变回来的?”逗逗的声音还是微微发颤。

“人家净元珠一下把咱们都变回来也是有压力的嘛,歇两日便好了,虹猫没和你说吗?”

“说了啊,本神医只是在此地采药。”采什么药,逗逗觉得自己陷进了一个无底大坑,他挪远了点,从怀里掏出一本医书放在地上。

青光剑主看着眼前别扭的人,也没有揭穿,他想他想得紧,经此小别怕是自己得日日粘在他身边了。“今日来的仓促,未曾准备贺礼,还麻烦神医大人收下此物。”说完,他解下腰间的玉佩放在逗逗手中,“你小时候特别喜欢这个。”

前日恢复时逗逗也曾记起一个小时候做过的梦,关于他强吻青衣小孩的故事,然而那拥着小雨花的孩子并没有像现在这样轻啄自己的额头且一路向下。“你现在簪花的样子比小时候好看多了。”他一摸耳边,果然别着朵水仙花,还未等发问,登徒子的唇瓣已从眉间滑落至自己鼻尖。

“以后有的是时间和你说。”

“那个,万一......”逗逗虽面颊滚烫却仍有几分理智,他的顾虑仍在那里:人心至毒,人言可畏。

青光剑主瞥向周边卧倒一片的杂草与僵硬空洞的芦苇荡,放心地吻下去。

“嘘。草木不知。”修长的苇丛隐去二人踪迹,辟出一片与世隔绝的方寸天地。

只有眼前人才能尽入他们的眉眼。


最后的瞎哔哔:

解禁的都发了,没有存稿了,难受。

下一篇应该是Seven-Sword知乎体2


【虹七】一则由花吐症引发的血案

空山云颓:

•这是一个比较长的故事
•故事情节出乎你意料,你根本想不到会发生什么


•这个故事偏得十分自然,你完全找不到从哪里偏离了主题


•是群里面的传文!规则是下一棒只能看见上一棒的


•创作团队:1234567
•群号码:318833514


•顺序:静静→凉夏→白辞→短受→大大→浅陌→七月→蛋蛋→长凝




第一棒:静静 @宁静止水 




“大山的那边哟,那边哟~有我美丽的家园哟~美丽的家园~山青青哟……”伴随着歌声,看到一湖清澈的湖水,动物们在水中嬉戏。远处的山坡上有位身着白衣的少年正在和一个红毛,头上有一对角的神兽玩耍,看他们多亲切啊!走近看少年脸上有着同年龄人无法比拟的成熟与坚毅,可想而知他经历多少事情的磨练啊!




“麒麟!你等等我!”少年在后面边追逐着麒麟,边喊着它。麒麟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似的,一个劲地往前跑。“麒麟,小心!”少年看见前面有块凸起的石头大喊。麒麟听见喊声回头看,不过脚上的步伐却是没有停下来,不一会儿就跌倒向山下滚去了。少年见状用起踏雪寻梅,可是脚下也是不注意被树枝刮到跟着麒麟一起滚下去了。




  滚到停了,人兽俩哈哈大笑起来……笑了好一会儿,太阳下山,天空中一片昏黄,少年站起身来,抬头看着远处渐落的太阳,自言自语:“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心中却是一般苦涩:不知道她如何了?头慢慢垂了下去,满脸惆怅。麒麟见了,咬住少年的衣角,发出“嗷嗷~”的叫声。少年反应过来弯下腰,摸了摸麒麟的头,安慰道:“麒麟,没事的!”说完就往家中走去。不过背影还是有些许落寞。




  在一个风景优美,树林环山的山上,沿着山路一路走到山顶,那里路的两侧种满桃树,宫门的石柱上赫然写着:玉蟾宫。在宫内的荷花池中,有位美若天仙,不染世间烟火的美人,她正在练剑,只见她身着鹅黄色宫主装,挥舞着浅蓝色的剑,剑柄中间镶嵌着祖母绿的宝石,浑身散发出一股江湖儿女的豪情。




  池旁看着练剑的紫兔,喊道:“宫主,您该吃药了!”没错正在练剑的就是玉蟾宫宫主——蓝兔。蓝兔听见紫兔的喊声,停下剑,跳出池子,落到紫兔身旁,拿起紫兔手中的碗一口喝下去。




  紫兔看见自家的宫主没日没夜地练剑,心疼极了,说:“宫主,现在已是黄昏,您要不回宫歇息一下再来练剑?”“不……咳咳……”蓝兔刚想回拒,可是喉咙口一股要咳嗽的感觉当中伴随着鲜血味,不一会儿一个鲜红色的花瓣儿落到蓝兔手中。紫兔见了,惊呼:“这是?”紫兔原本以为自家宫主只是偶感风寒引起的咳嗽,没想到她竟是得了传说中无人能医的花吐症。




  相传得了花吐症的人,如果不能找出自己心中所喜欢的人,并用的他(她)的血作为药引,就很难治愈。长则能活三年,短则三个月。




  紫兔心想:宫主怎么会得了这种病?莫非是一年前的……




第二棒:凉夏 @凉夏哭唧唧 




 一年前……魔教肆虐,为祸百姓。宫主与其他七剑传人七剑合璧,大破魔教换来苍生和平……




  紫兔还未细想,蓝兔摆摆手,对紫兔露了个安心的微笑“不碍事。”说完,不顾紫兔的劝阻,一个转身轻功一跃,挥舞着冰魄,溅起的荷塘漫漫水花。红色花瓣从手边飘落,被剑气吹拂到一边,飘落在地上。




  紫兔几次劝阻都毫无效果。心中下定决心,转身跑去飞鸽传书,去请神医逗逗。


  


  逗逗收到传书便立刻飞速赶来了。赶来之时,刚过戌时。紫兔已劝好蓝兔在宫中休息。逗逗赶到门前时,便听见了那微弱的咳嗽声。他敲了敲门,唤道“蓝兔宫主,我是逗逗,你在里面吗?”他在门口等了少顷,这才见屋内的主人打开门。




  “是神医逗逗啊,快快进屋。”蓝兔的脸色有少许苍白,还有些遮遮掩掩的。逗逗叹了口气,背着手,随蓝兔在堂中坐下,他也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蓝兔,你可是得了那花吐症?”蓝兔见也瞒不过逗逗,也不再遮掩“当真无药可治?”




  “花吐症,得此者说话时常会吐出花瓣。时间一长,便会危及性命。而此症的唯一解法,需要找出自己所爱之人的血作为药引,方可医治。”逗逗摇了摇头,提腕抿了口茶,又接着道:“宫主,可是有心悦之人……?”




   心悦之人吗……?蓝兔笑了笑。脑海中闪过那白衣翩翩的少年。想起了过去的种种往事……




  初见少年之时是在玉蟾宫大门前,他满身是伤被麒麟一路背回。疗伤毕,睁眼之时,那橙红色的双眸印在了记忆深处。“少侠你醒啦?”勾唇缓缓道来“我是玉蟾宫宫主蓝兔。”……又或者是之后深陷冰壑,他都义无反顾的来救自己。只记得将掉入那休眠火山之时,他不顾危险,将自己救下。“蓝兔,终于找到你了。”……经历的种种都还历历在目,生生死死,绝处逢生。




  “蓝兔,是生是死我们都要一起。”……


 


  “咳咳,咳咳”思绪被打断,蓝兔急忙用手捂住口,腥甜的鲜血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摊开手中一看,又是几片红色花瓣。但仍然摆手以示逗逗不要担心,强行清了清嗓子又道“逗逗也应该是清楚的。”




  “那为何蓝兔你……”逗逗抓了抓头,一脸急切的样子“我去把虹猫那小子叫来。”“等一等。”蓝兔撑着桌子站起来,拦住逗逗“我不想让他为我担心。”




  逗逗听了,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来回踱步“这……这都什么时候了。”




  “没事的。蓝某清楚自己的状况。”




  逗逗显然是哑口无言,只好摇摇头,离开。




  蓝兔苦笑。自魔教被灭,七剑都回归了平常的生活,也许久未见了。但自己的这份心意却迟迟没有送达。这才积郁成患。




 又是咳出几片花瓣。蓝兔将花瓣收好,放入器皿中。也不知道,他过得如何了。




第三棒:白辞 @拙政辞 




西海峰林向来都是这样热闹,虹猫和麒麟从山坡上滚下来,相视而笑。


麒麟却不安地刨了刨土,“呜呜!”冲着虹猫叫道。




“怎么了麒麟?”虹猫伸手抚摸着麒麟的头,心想“如今魔教已除,森林大地又恢复了安宁,麒麟怎么如此反常?”




 虹猫反手抽出长虹剑,就听得远处传来喊声“虹猫!虹猫!”“是逗逗!”收回剑,站定。就看到逗逗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没看到脚下的石头,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逗逗!你怎么来了?”虹猫一把扶起逗逗,问道。“虹…虹猫!你可知蓝兔得了病?”“蓝兔病了?什么病?什么时候的事?”




逗逗来回踱步,“是花吐症!那可是真真要人命的病啊!”虹猫瞪大了眼睛,“就没有什么办法医治吗?”




逗逗虚着眼睛“这……这……”“别这那的了,到底有没有法子?”“唉!只有心上人的血做引才得解,虹猫,你当真不知道她的心思吗?”




虹猫怔在原地,他自己是知道的,却偏偏又是自己忽略了这些想法。是从什么时候就知道了她的心思呢?是当初他中了猪无戒的毒镖躺在密室不得动弹,她亲自去采蜂蜜做引?还是伞坊一战黑小虎对她如此紧张惹得他故意与黑小虎对决?




她就是这样,有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也不说出来,全当自己是个树洞。他也早就习惯与她对视一眼就能将她的想法了然于心。




“逗逗!我先走一步!”白衣少年踏上树枝,几个跳跃就消失在逗逗的视野里。




逗逗拍了拍身上的灰,叹道“这两个人,还真是不叫人省心。”




第四棒:短受




现在虹猫才觉得自己并不是那么无所不能,他不是那种没有感情的英雄,而是有着儿女情长的凡人。越是接近玉蟾宫,这种心思就越轰烈。




但是当他走到玉蟾宫的门前时,他退缩了。




"唉!只有心上人的血做引才得解,虹猫,你当真不知道她的心思吗?”




他到如今才意识到自己并不了解她。




他虽是关心,却不敢肯定蓝兔的心上人是不是他自己。




当感情处于朋友之上,恋人未满时,那种模糊的界限被画的更加模糊。




虹猫敲了敲大门,没过一会紫兔开了门,看见是虹猫时脸色大变,“对不起虹猫少侠,宫主她最近身体都不适,不能见人,所以虹猫少侠请回吧!”“可有大碍?”虹猫看见紫兔的脸色变化,也大概猜测出蓝兔的病情,且紫兔向来从容待事,很少有这种慌乱的时候。




“无妨,逗逗神医说安心修养几天便可,只是最近事务过多疲劳所致。”紫兔渐渐恢复镇定,“少侠若是有急事,紫兔可以代你转达,若是没什么,改日再来也无妨。”“只是听说蓝兔最近病了,过来看一下。”虹猫退却几步,“这样的话,我就不打扰蓝兔休息了,改日再来。”说罢转身离去。紫兔看着那抹白色的身影,叹了一口气。




我们互相试探,却又互相为对方保留空间。




某处,黑小虎焦灼地踱步。




他不敢出去,因为世人皆认为黑小虎已死。他在暗处,他活的卑微。他只能躲在这洞中,等待着那天能起身。




他听说蓝兔病了,也只有焦虑,无法插手。想到这,他突然自嘲似的笑了几声,有被称为盖世英雄的虹猫少侠照顾,又会出什么大事。




第五棒:大大 @青旗沽酒酒酒酒 




走出玉蟾宫的大门,虹大少侠失去了目标,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走着,然后就碰到了伤心失落无助,看起来十分孤独寂寞冷的黑大少主。




霎那间,天雷勾地火,两人大眼对小眼(按道理来说,少侠的眼睛更大),半晌,不知是谁先撑不住眨了眼,于是,俩人同时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一愣,又异口同声不屑着道:“关你什么事?”




说完,俩人保持了一阵诡异的沉默,终是忍不住又分毫不差道:“蓝兔病了。”




似是终于掌握了主动权,虹猫接着说道:“你可知吐花毒?”




见黑大少主摇摇头,虹大少侠踌躇了一会儿,自顾自说着:“中了此毒之人,若无解药,一月之后便会药石无灵。”




“解药在哪?”




“逗逗已配好。”




“那你……”




“还差一味药引。”




“什么?”




“中毒者心上人的心头之血,全部!”




第六棒:浅陌 @秋田枫真呢♪ 




 “中毒者心上人的心头血?”




  黑小虎皱着眉握了握拳头。




“她心上人不是你吗?”




  虹猫怔了怔,张了张嘴却硬生生将一句话咽了下去。




  不等黑小虎开口说话,他一扭头便跑的无影无踪,只留下黑小虎一人在原地。




“虹猫,你真的打算取心头血吗?”




  逗逗在虹猫身旁转了两圈,一脸担心的看着他。




“这一路走来我都受这么多苦了,取心头血算什么。”




  虹猫朝逗逗笑了起来。双手握紧剑柄,猛的向心脏位置扎去。猩红的血带着刺鼻的腥味从胸膛溅出,逗逗心里一紧,手忙脚乱的接住一小瓶血,迅速从桌子上拿起止血丸给虹猫喂下,一掀袖子给虹猫把了把脉,确认没大事后又去调了药,将做好的药房往蓝兔旁端了过去。




  蓝兔朦朦胧睁了眼,挣扎着想下床时却被逗逗拦下。




“虹猫怎么样了?”




  逗逗眨眨眼看了看她,轻声说道




“休息片刻就好。你不信我?”




第七棒:七月 @七月月月 




血液闷在心口不适的熟悉感,是逗逗止血的作用。眼眸欲睁却依稀只能微眯着。周身很安静,应该没有人。身下的触感…应该是在房间的床上。不知道蓝兔怎么样了……药…有没有作用呢…


嗤。


冰凉的手背靠在有点炽热的眼眸上,舒适地轻哼。突如其来的嗤笑让自己不悦地皱眉。


“谁!”


强睁开眼,眼睑疲惫不堪地纠缠下睫。眼前人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耳边是道道走进的脚步声。


那人似是饶有趣味地在几步远外看着自己的狼狈模样,接着是窸窸窣窣衣裳散落的声音。


 强撑着逐步阖上的眼,往自己右臂上使劲一掐。


“嘶——”倒吸口凉气,眼眸终于睁开,看清了那个已经脱下披风,一身少主装扮的某人。皱眉戒备道,“黑小虎?你怎么在这?”


黑小虎仅抬眸看了一眼满眼戒备的虹猫,随即不紧不慢地将桌上披风搅成一捆绳,逐步走近在床的虹猫。


“真是失礼啊虹猫少侠,我黑小虎怎不能在这?托你的福,接下来,我可是要干件大事啊。”黑小虎舔舔愈加扬起的唇,用披风将那手无缚鸡之力的某猫捆好。期间要喊出声的某猫被某虎用麻布堵住嘴无法呼救。因为要堵嘴而被咬了一口的手背隐隐作痛。


黑小虎俯下身凑近虹猫的脸,眼眸中意味不明,虹猫感觉到对方炽热的呼吸打在脸上呼吸一滞。


  太近了……


“虹猫少侠,接下来可要乖乖的别乱动啊。”


话音刚落,虹猫就只感到天昏地暗地进了个狭窄的空间。前后贴在暗格里动弹不得。


可恶……又被这卑鄙的家伙摆了一道…!


  还有,为什么床下有机关我不知道!


“虹猫,你好点了吗?”


蓝兔?


蓝兔穿着侠装倚着逗逗一步步到了房内,一进门就到床沿去看床上人的伤势。手腕却被擒住,抬眸落入眼底的是双温柔的眼,融入心里的是句句似水的柔情。


“蓝兔,我已经好多了,你不用亲自来的。不过一点心头血罢了。你的病才是最重要的。”


蓝兔满脸的担忧不可掩饰地袒露。“可是虹猫,那不是什么手臂大腿受的伤,那可是你的……”


 


  语句说到一半,床上人就捂住了她的嘴,让对方的情感,只能从绵绵的泪水中流露。




“我说了吧,伤已经快好了,你就先回去吧,我很快就会好的。”




“好啦好啦,蓝兔你先回去吧!有我神医在,还怕医不好吗?你就放心吧。”逗逗在旁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拍胸脯。




蓝兔转过头看了眼逗逗又看了眼虹猫,无奈地叹了口气。




“嗯。我当然相信神医的医术。”




“这就对了嘛!放心好了,我一定还我们个健健康康的虹猫少侠!”




“嗯。”蓝兔点了点头,有些动摇不定的眼看向床上人时,床上人开口道,“你放心好了,逗逗的医术我们比谁都清楚,更何况你这样走来是你来看我还是你催我去看你?”




蓝兔尴尬地红了脸,看向逗逗,“我知道了,逗逗,我们回去吧。”




等两个人从房内走出,黑小虎敲敲床板笑出声调侃。




“虹猫少侠真是卑微呢,竟然被人压在身下看别人假扮自己又无法还手。真是狼狈啊。”




明知道对方没办法发不出声音却还是乐在其中。黑小虎躺在床上翘起了二郎腿。




“这七侠之首,盖世英雄的称号,就让我玩几天吧。”




第八棒:蛋蛋 @写同人不留名 




事实证明,黑小虎这几天并没有玩得有多愉快。




  “我说少主,您这种甘心替人受罪的胆气跟谁学的呀?”青衣剑客背着再次负伤的“长虹剑主”奔走在林木间,身后的人不知是不屑同他讲话还是在平压差点被搅成一团浆糊的内力,一直没个声音。




  七剑汇合之时多半涉及苦战,今日也是如此。他来的时候,只见勉强支撑的蓝兔、为了拖延时间努力分散敌人注意力的神医,以及杀敌完全看不出一丝脱力的虹猫——神医信中说前些日子为了心上人取了心头血的某位少侠。




  青光剑主心口突然涌起一阵忐忑,他想起了十里画廊。




  彼时,趴在跳跳背上的“长虹剑主”终于缓了上来,强撑着精神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跳跳,你在说什么?”他这个姿势着实不舒服,胸前硌着硬邦邦的铁剑,还被身负自己那人的长发糊了一脸。




“别装了啊,我们七剑之首比你可轻多了。”前魔剑护法和前魔教少主那你不情不我不愿造下的“孽缘”可比青光剑主同其余六剑相处的时光长多了,再加上跳跳吃一堑长一智的觉悟,黑小虎第二次假扮生涯正式封箱。




  跳跳跃上眼前一棵看起来还算结实的老树,抽出左手贴上眉头搭了个十分短暂的凉棚,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西北面的山脚处。“哎哎哎黑小虎!我这衣服可是今年新裁的!”他嗅到一丝血腥,偏头一瞥,只见身后的伤员又晕了过去,唇角还沾着几滴鲜红。




  戊戌年中有四千二百三十六个时辰,一生不知还剩多少年,跳跳觉得他遇上了自己生平少有的糊涂时刻: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黑小虎为何要来的?小神医把脉的时候竟没发觉虹猫被换了?蓝兔的“病”是怎么回事?他甚至都不知道兄弟们合力打败的凶神恶煞是个何方人物。


 


  六剑侥幸在虹猫被顶替的七剑合璧中没出大事,黑小虎虽首当其冲受到重创倒也没危机性命,还可以用虹猫伤势未愈搪塞过去避免露馅。他本就不是像他父亲那样的至恶之人,再死一次总些说不过去。




  谢天谢地。




  另一边,莎丽已采好神医嘱咐下的草药,先跳跳一步回到了山脚小屋,坐在门前台阶上托着下巴听陶壶里沸腾的水声。




  “嘭嘭。”




  那是肢体撞击木板的声音!警觉的松鼠忙竖起耳朵细细听着,左手已然按在身后的紫云上。




  那声音应是源于屋内,莫不是有人趁七剑合璧偷偷潜进了屋内?莎丽这样想着,提上紫云用右手轻轻推开门。




  似是吹进一阵风般轻巧,又顺路稀释了屋里低沉的噪声,莎丽藏在门口窥视屋里时竟什么也没有发现。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进入屋中。




  同时,被黑小虎藏进床下的虹猫昏昏沉沉地在前者的“细心照料”下挨过了几日,心头的伤好了许多,最磨人的还是这暗格里稀薄的空气,憋得人五脏六腑都是酸痛的。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虹猫眯起眼,艰难地调整头部在阳光下的位置。耳边传来熟悉的女声:




  “虹猫少侠?你怎么在这里!”




  “那要问这位兄弟了。”




  莎丽回头,正看见背着“长虹剑主”的跳跳踏进屋内,只是那昏睡的白衣少年却有着一张黑小虎的脸。




  “刚刚参加七剑合璧的......是他?”她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奢望着这只是青光剑主开的一个小玩笑。




  “嗯。”跳跳将黑小虎揽到地下,让他背靠床角呈倚坐的姿势,“先给他灌药,一会儿真死了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黑小虎,七剑合璧?”哪怕七剑之首经历过再多的风浪,再心胸宽阔听到这句话时也不免要冲动一会儿。




  少侠是个凡人,是个注定要经历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的凡人。




  “那蓝兔如何了?”他强压下情绪,轻声问着。




  “现在还不错。虹猫你先在这里安心养伤,切记千万不要勉强自己。”跳跳拍拍虹猫的肩膀,顺便一个手刃敲向后者颈部。




  “要相信我们啊。”跳跳将长虹剑主放回床上,神色中更多的是自责和心疼。七剑本是一体,他没必要承受也没义务更多的苦难。




  “跳跳......”




  他看着紫衣小姑娘踌躇的表情,苦笑道:“没事,依他俩现在的伤势掐不起来的。”




  没了肩上的拖油瓶,回去的路程不知比来时快了几倍。临近目的地,跳跳突然停下脚步,凑到莎丽跟前低声道:“对了老板娘,这事儿千万别跟居士和你家傻大个说啊,咱麻烦已经不小了 。” 俊俏的男子用折扇半遮着脸,小心规划着自己已经掌握的麻烦们。




  “了解。”莎丽回递给他一个眼神,同时用左手抽出背后的紫云剑。不远处是还在清理喽啰的四侠。




  那些不知道的事情终将有个解释。




第九棒:长凝 @空山云颓 




跳跳终究是有恻隐之心的,不是至恶之人终究是希望他能改邪归正。打败的实力强劲的对手后,即使跳跳再强大,终究也不过是实力比较强的普通人,一系列发生的事情,也让他心力交瘁。蓝兔的病是治好了,可究竟是什么病跳跳并不知情,但此刻他也只能按压着心头的疑惑,去清理喽啰,等一切风平浪静后再去解惑。




  一月过去了,一切似乎都已经处理好了,七侠们因虹猫和蓝兔都有重伤在身,就在原地住了下来,没有各回各家。跳跳在某天的正午时分,看着其他四侠在忙着午饭,虹猫正在疗伤的时候,他找到了正在泡茶的蓝兔。




  蓝兔看着跳跳走进来,对方脸上毫不掩饰的疑惑说明了对方的来意,蓝兔笑了下,伸手示意让跳跳在一旁坐下,给他递了一杯茶。跳跳也没跟蓝兔客气,接过茶道谢后小抿一口,就直接直奔主题了。




  “蓝兔,你前些日子究竟得了什么病?为何要取心头血治疗?”跳跳看着蓝兔恢复得那么快,也不像是得过要用心头血治疗的重病。蓝兔一下子有几分害羞,她原本以为跳跳想问的是黑小虎的问题,她相信这位前魔教护法势必是看出来来的,却没想到问的是这个问题,一时间有点不知从何处说起。




  蓝宫主终究还是蓝宫主,在短时间内纠结后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将全部说出来,若不是耳朵边上的几分泛红,跳跳都能被她有几分漫不经心的语调给糊弄过去了。但是蓝兔说完之后跳跳又有几分后怕——幸亏这两人是相爱的。跳跳拿出了他那把折扇,装作一副无奈的样子,“那可真的惊险啊,不过蓝宫主可不厚道啊,喜欢自家兄弟都不跟我们这些兄弟说一声,哎呀我可伤心了。”




  蓝兔看他那副没个正行的样子,知道他的根本目的,也没有揭穿,含笑回道:“青光剑主的小秘密,也没有跟我们这几个兄弟分享分享啊。”蓝兔原本想说的是黑小虎那件事,却没想到见到跳跳有些被噎着一般咳嗽了几声,脸上有几分可疑的泛红,蓝兔这时候倒有些吃惊了。“咳咳,蓝宫主,这事情答应我,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可好?有些事情还不方便说出来。”




  “哦?什么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啊?本神医也想知道知道?”逗逗碰巧端了一碟菜进房,也正好是要开饭的时候了。跳跳瞥了逗逗一眼,摇摇折扇没有说话,蓝兔也只是一脸含笑的样子,逗逗知道这两个人是七侠里嘴巴最难撬开那两个,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倒是想起什么似地,压低声音跟两个人说:“前些日子太艰险了,我光着急没注意到,前些日子给少侠把脉的时候,脉迹和少侠平时的不大一样,可昨天去检查的时候,又没有什么问题。这可真是奇怪。”




  跳跳闭了下眼睛,以免自己的情绪被侦查到,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蓝兔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就明白蓝兔也是个明白人了。清了清嗓子,跟神医说道:“那日虹猫少侠中了敌人一种不知名的气体攻击,估计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脉象紊乱吧?”逗逗想了想,似乎是有这种可能的,便没有追究下去。




  菜陆陆续续地被端了上来,跳跳看着虹猫还未回来,便出去寻他去了。穿过外面的一片茂密的竹林,跳跳看见有两个人影在打斗,心头一颤,赶紧跟了过去。果不其然,那两个人一刻都停不下来,开始争斗了。




  “停停停,你俩别打了!都多大的人了,不知道伤者要静养吗?”跳跳出手制止了这两个人,黑小虎和虹猫的伤势过重,现在恢复的功力暂时还打不过跳跳,便都气呼呼地收手了。跳跳看着这两个人斗气的样子,颇有几分哭笑不得,先让虹猫回去吃饭后,看着黑小虎没有出声。




  黑小虎被人盯着有几分不自在,开口问了句想跟什么。“你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你接下来什么打算。”跳跳斟酌了几下,开口说道。魔教的余孽还未清除完,这些余孽是用整一辈子去清除都不一定能清除完的,接下来的好几代七剑,都要为这件事情出力。而且除了魔教之外,江湖里还有其他形色各异地坏人,跳跳不想再多一个黑小虎出来搅事。




  黑小虎沉默着,这一个月来他也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没有结果。以往都在为父亲的梦想去执行各种各样的任务,他能分辨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但亲情在他心里明显比善恶更重要一些,十几年的奔走都是为了一个目标,现在没个目标,倒真的很让人迷茫。




  “可能,去各个地方走走看看吧,”黑小虎开口说道,“你放心,我是不会.....”黑小虎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回过头看他,发现身后已经没有人了。可能是那人怕出来太久暴露自己吧。黑小虎苦笑一声,看向前方的路,在竹子上刻了个走了,就义无反顾地往前走,不久就消失在地平线上。




  跳跳抽空躲开所有人再来看黑小虎的时候,黑小虎早已不知道走到哪了。跳跳不着痕迹的把他留下的两个字给抹掉,看了眼远方后往回走,这事情也算落下帷幕,完不完美,倒很难说。虹猫看跳跳这么快就回来了,有几分不解,跳跳给虹猫打了个手势,示意已经走了之后,虹猫心头有种莫名的情绪。




  这种莫名的情绪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在得知黑小虎替自己参加七剑合璧那一刻,情绪已经在自己胸口翻滚。这是一种很复杂却又难以描述的情绪,愤怒、不甘、伤心......无数情绪夹杂着,却发现唯独没有恨。




  虹猫做了个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转头却撞上了蓝兔十分担忧的眼神。“虹猫,你怎么了?”蓝兔看着虹猫有几分难受的样子,不自觉地就担心了起来,二话不说就想把虹猫扶回房间休息。虹猫连忙摆手表明自己没事,见蓝兔还是一副担忧的表情就赶紧向自己好兄弟跳跳眼神求助。




  跳跳原本还想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没想到自家兄弟这么快就顶不住要求助了,便啪地一声收起折扇,咳嗽了几声。“哎呦,蓝宫主,我也有点不舒服,这可怎么办啊。”说完学了虹猫刚才深呼吸的动作。蓝兔被跳跳这样一说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离虹猫太近的,赶紧退了几步,看着虹猫含笑的眸子,有几分不好意思,便装作娇嗔的样子,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好啊你两个人,都合伙作弄我是吧?”




  “哎哎哎我可没有,是虹猫少侠啊。”跳跳赶紧摆手,脸上的笑容却完全出卖了他,“我就不打扰两位了,我就祝两位.....算了先走了啊。”说完就走人,留下还没反应过来的虹猫和蓝兔。




  此刻只剩下虹猫和蓝兔两个人,两人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独处了,现在两个人呆着,没有人出声,却又不觉得尴尬。两人相看,气氛刚刚好。蓝兔想起自己还没道谢,便开口说道:“前段时间的病...倒是谢谢虹猫了。”虹猫看着蓝兔,突然笑了出来,“你我之间,什么时候这么生疏了,这点小事都要道谢。”




  这点小事。




  虹猫少侠觉得取个心头血只是个小事。




  原本想找虹猫商量下事情的达达走到门前的时候听到两个人的谈话,便悄无声息地离开,走远之后又回头看了一眼屋子,笑了几声。




  虹猫和蓝兔没有察觉达达刚来过,还是一直聊着天。




  第二日,其他四侠看着和平时气氛不太一样的虹猫和蓝兔,不知道昨日发生了什么,达达有些猜到了,大奔也是有过这样经历的人,搂过莎莉说着虹猫和蓝兔可终于在一起了,我还以为这两个人要拖一辈子的浑话,被莎丽骂了几声。逗逗啧啧啧了几声,缠着虹猫问发生了什么。




  唯独神助攻的跳跳一人,在一旁摇着折扇深藏功与名。




  经过跳跳昨日这样一调笑,两个人藏在心底的心思都已经暴露了出来,两个人看着对方,眼底是藏不住的幸福与爱意。两个人都喜欢着对方,却从不言爱。




  因为根本不需要。




  有人曾说过,所谓低调,说到底还是爱意轻浅,才畏人言。你爱我,所以我是你的骄傲。何必遮掩?




但是虹猫和蓝兔却是真的没有说过爱,但却又不低调,一眼一行中都透露着爱意,不说,却又不低调,两个人都是对方的骄傲。也都是对方的心头宝,是要厮守一生又极其默契的两个人。




  说不说已经不重要了,对方都能清楚的感知到。




  一个眼神,便清楚了。




END



【跳逗】为霜

> 戊戌小记 解禁文  节气白露

> 文/我 

> 人怂志短,不喜勿喷。

> 背灯和月就花阴,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


  “小生虽生得蠢笨,嘴皮子倒还利索,今日借着八月节的光为在座各位说上一段,若有说的不好的,还请各位多多担待才是。”人声鼎沸中,一位手提破折扇的书生走上台去,那双柳叶眼悄悄窥视着周遭躁动的茶客,他作了个揖,挽起已被磨出破洞的袖口,慢悠悠道:“不如,就说当年青光剑主只身夜刺魔头的故事吧。”书生仰起脸任由台下芸芸众生打量评说,却未曾想到自己目光所及处正巧闯入两位身负长剑的翩翩少年。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七剑合璧打败魔教的时候,台上那小白脸怕是还不会说话呢!”卖蒜的江姓老人不屑道。

  邻座贩西瓜的吴老板对此深表不满:“老江头,此言差矣。自古英雄出少年,十五年前的七侠不也就是这个岁数,依我看呐这白面书生日后大有作为。”

  “大有作为?那七个娃娃已经死了十年了,十里画廊的孤儿寡母也不知所踪,如此英雄,怕不是普通人能当得起的。”江老头为自己添上杯温茶,慨叹着。

  “你这话从哪听的?西边镇子的万大妈说前几天还看见青光剑主和雨花剑主进山除凶兽了!他们进山那日风雨如晦,雷电交加,着实可怕!”

  “哎哎哎吴老板你可别瞎说,根本不是凶兽,是邪教!劫走了咱好十几位乡亲不说,连上游的说书先生和下游的小郎中也没影了!”

  不远处,个子矮些的白衣小侠客红着眼悄悄埋下头去。

  刘婆婆惊得差点跌下板凳,“上游的说书先生没了?因他近年身体不好才轮到如今台上那位,我还说给他介绍个媳妇冲冲喜,怎么说没就没了。”她苦笑着将手心里的葵花籽搁回桌上。

  “世风日下,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江老头说得投入,并未注意到身后走过的少年,他更不知道少年背着的靛蓝色长剑,名唤青光。

  那也是个不过十七岁的孩子,乌发随意用发带扎在脑后,一身苍色又别了玉佩于腰间,虽不像富家贵公子,但也并非乡野泛泛之辈。此时,他正端着盘桂花糕站在几位茶客面前:“各位前辈放心,自古邪不胜正,总会盼到河清海晏的那天。”少年信誓旦旦地说道。他应是还想再添几句,不过看到那头趴在桌上的人儿,附身行了个礼便匆匆离去了。

  没有人想看到他们这个样子。

  比如他和他。

  “师父,白露将至天气渐凉,您近年来身体不好,还劳烦借右手一用。”虽说入了八月,当大多数人开始过起日渐清闲的贴秋膘日子时,北灯师父的身子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而且是凭北灯晒跳跳那十余本宝贵医书时学会的寥寥医理调理不了的。

  “我偏不!”青衣男子撇着嘴将双手交叉在胸前,“等你练好青龙降魔后再说吧。”话音刚落,四周窸窣的声音也小了起来。他眉毛一挑,不怀好意地笑道:“你是不是在想,一会儿就将我这老骨头捆到下游你那小相好的药铺里?”

  秋风乍起,暗香浮动,不知是哪家少年红了耳根。

  “我家小子果真是翅膀硬了。”跳跳合眼倚在藤椅上,任由树上的桂花香气携着朝露渗透进衣料经纬间。他心里纳闷,才不过十年功夫怎的小二已经沦落至甘心替别人送情书的地步了?再说他养了十年的北灯,跳跳觉得自己这辈子和医者忒有缘了些,前半生一头栽进六奇阁不说,倾尽他后半辈子心血培养的唯一一位小徒竟也叫郎中的孩子给拐了去。“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他轻轻吟唱着刚才偶然“截获”的少年心思,却未发觉唇角何时沾了一瓣散落的桂花,刚想伸手去摘,不料又一瓣有恃无恐地粘在了他微微湿润的睫毛上。

  北灯立在他身侧,没有辩驳也没有回应。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跳跳直到最后一句时才悠悠睁开眼看向身边情窦初开的小徒,他已有许久不束发了,瘦削的面颊被桂花抢眼的金黄色衬得更加苍白。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北灯兀自重复了一遍,脑中浮现出某人的音容笑貌。自下游溜上来的秋风穿过他发间,向屋后竹林去了,沙沙叶鸣又似不知名的白衣少年恣意穿行在草木之间发出的动静。

  “鹤越。”他暂时遮住回忆,深吸一口气使自己打起精神。此时的茶馆上下弥漫着廉价茶叶与干枯葵花籽的味道,茶客低语、跑堂吆喝皆也和这桌沉重的气氛格格不入,白衣小侠客揉了把红肿的双眼转身接过北灯递来的桂花糕。

  “神医如果见你瘦下去怕是又得让我同草药睡在一起了。”

  如果说北灯的师父是见过大世面的剑客,哪怕后来落难整日与折扇长衫为伍也不学不来丁点文邹邹的世俗穷酸气;那么鹤越的师父便是一面褪去道袍也能举着铃铛坑蒙拐骗,一面又行医救人四海为家的旷世奇才了。

  “呦,这便是我徒儿心尖上的小公子了吧。”跳跳接过白衣小孩身上背的自家徒儿,他今日似是猜到北灯会受伤,早早便候在门口。黑衣窄袖,折扇轻摇,见到两人跌跌撞撞的身影出现在路口才慢悠悠地走过去,当真是个老不正经。

  “听北灯说,你轻功极好。”他将自己的徒弟安置在树下藤椅上,俯下身去检查北灯腿侧的伤口,只留给鹤越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前辈面前哪敢班门弄斧啊……”白衣少年红着脸规矩地站到北灯旁边,跳跳这才注意到他身后背的灰色长剑浮动着淡绿色的光,在一片秋日暖色中并不显眼。雨花?跳跳一愣,他想起了一个多年不见的故人。“我师父说,他就是因幼时没有好好练习轻功才被人捉去,还吃了大亏!”

  北灯注意到跳跳低垂的眼睑倏地亮起来,似蛰伏于千尺霜雪下多年的魂魄终于迎来黎明的破晓。“你师父还说什么?”跳跳强压下心头躁动的情绪,小心试探道。

  “啊?”鹤越眼睛一转,他还未到志学之年,是个爱说爱闹闲不住的。“我师父告诉我出门一定要锁门。我很小的时候他曾带我回去过一趟他的旧居,结果发现不仅医书丢了十几本,连他往日佩的拂尘都没了。”先生那番咬牙切齿的模样,他终生难忘。

  北灯想起跳跳的书箱,顿时醍醐灌顶,他忙挣扎起身单脚跳着想进屋去寻,却被自己的师父叫了回来。“北灯,为师撑不下去了。”跳跳一阵晕眩,无力地倒在门前桂花树下,任由三千落桂攀上乌丝,毫无血色的唇微张,“赶紧将我这老骨头绑去阿越的药铺罢。”

  “磅——”鹤越被吓了个激灵,原是那书生说到青光雨花见面时太过激动,将手中破折扇甩了出去,引得台下唏嘘一片。他见过二人久别重逢时的场景,纵然时过境迁不复年少,两位师父都是有趣的人,又怎会如书生口中般严肃悲壮?

  “鹤越你轻功真是愈发精进了。”逗逗从地上爬起来,朝身负跳跳的鹤越喊着。他心中纳闷,自己养的孩子竟会莽撞到走路不看人的地步,莫非是同他背着的男子有关?”

  “逗前辈,我师父他快不行了!”北灯才慌乱地单脚跳至药铺门口。逗逗这下心中有数了,原来这黑衣男子是写蒹葭苍苍那位的师父。还没等鹤越将病者放平,他抢先搭上那人的右手腕。

  “没想到我家小神医已经长到这么高了。”病人唰地睁开眼睛,反手钳住逗逗的右手。“怎么,多年不见已经忘了我了?”对逗逗而言,即使已经忘了什么是喜欢,那些闹腾甜腻的日子也足以支撑着武功尽失的雨花剑主携鹤越泛舟江湖。

  果然没了医者随行的青光剑主比从前清减不少,二十七岁的神医只比他矮了一个头,逗逗心中暗喜,如此便避免了在鹤越面前被叫小矮子的窘迫局面。曾经幻想又落空无数次的重逢来得如此低调,惊喜得让人招架不住。

  或许,他们都以为自己才是独活的那个;或许,因为拥有便再不想失去之后。比如面前这位清秀白净的小郎中,某一瞬间会让跳跳觉得自己许是找错了人,又在下一秒使他顿悟:原来活在青光剑主记忆中的小神医已是十年之前的人了。

  逗逗这边愣了片刻也没有回应他,自顾自走向门口,同北灯一本正经地说:“你师父已经病入膏肓,快去准备药材吧。”见少年愣在原地又补充道:“五十桶水,六百斤柴,少一点都不行。”说完,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药铺的窗口处传来几声嬉闹声。北灯知道,他师父今后再也不是那个不谈情衷,四海为家为冢的闲人了。

  直到跑堂的中年人吆喝着众人一起尝尝茶馆新打的月饼,书生才得闲跑了趟茅厕。少了说书的,台下茶客又开始叙述起自己的故事。

  “哎哎哎,老江头你方才说的邪教可是属实?”

  “你爱信不信。他们十几人以活人血肉祭祀,还做了什么神药,不过和当年的魔教比起来真是差太远了,死的也惨,听说都让电给劈糊了!黑黢黢的一坨真是恶心。”

  “报应!天谴!该!”

  “只是可惜了那两位和他们同归于尽的大侠了。”

  外头早已噼里啪啦落起了雨点,伴着开门放进来的潮湿的泥土味,书生也一身轻地回到了台上。北灯抚上青光剑鞘藏青色的雕花,他能清晰的感知自掌中三尺玄铁传来的鼓舞之气。七剑的传说,还要由他们去书上新的一章。 

  其实跳跳和逗逗并没有粘糊多长时间,他们决定在苟延残喘的余下时光里,帮天下一个忙。有人重操旧业,又一次打入了敌人内部;有人归置行囊,并“踹”走了两个拖油瓶。

  临行前,跳跳将自己的玉佩同青光剑一起传给了北灯,然后在山脚凉亭里和逗逗看着两位红着眼的少年愈走愈远。

  “这次,别瞎跑了。”忽然,跳跳觉得有人轻轻用手肘在碰自己。

  然后,他望见了双眼睛,一如初见时那样澄澈。跳跳笑了,从桌底偷偷拉住他的手。

  “绝对不跑。”

  白露为霜,君为吾裳。

  其实能活着相见本身就是一种恩典了,即使如烟火般稍纵即逝也甘之如饴。

  雨下得起劲,故事也讲到高潮,台下众人屏息凝神看那白面书生提起破折扇当作青光剑,踢腿甩袖一应俱全,似是他亲身所见一般。北灯鹤越亦隐在茶馆盆栽的花影后,伴着桂香静静聆听一段沉于湘西秋雨下的旧事。

  “既然都是七剑传人,我又怎会让你一个人面对危险。”

  灰袍小道士被四面扑来的大雨淋了个湿透,彼时的顾虑、懦弱、惧怕全都随着青衣男子指尖滴下的红褐色液体一同葬入土壤深处。少年壮志似磅礴剑气般生生不息,他擦干嘴角的血迹,上前一步到跳跳身边,将性命交付与肩侧那只见过两面之人——他说过会护他周全,便一定会。

  身后,青光紫电,风雨晦冥。 

  “我们联手杀了他为森林除害。”

  “好。”

  他们还有很多个十年要相守相望。

  天色渐暗,墨色云潮翻卷奔腾着朝那轮寒月涌去,少顷便将覆上一层露霜的月光吞噬干净,几捧离群乌浪的边缘绽出数道裂缝延伸至远方,似落在山尖的几只白鸦;秋日甚少出现这样的风雨,霎时间将树间垂死的老叶悉数卷起,胡乱糊在潮湿的树干上。

  一切仿佛回到了十五年前的某个雨夜,他拂尘鹤氅,他锦衣相配,明知前方无路,却仍桀骜地要一剑劈开这举目浑浊,搏他个鱼死网破。

  逗逗记起小时刀口岭闹瘟疫,有人说他活不过十二,可是十二岁的雨花剑主济世救人名动四方;后来他燃命救人,有人说他活不过二十二,结果二十二岁的江湖郎中依旧可以带着半大的鹤越四海遨游;如今,跳跳又替他活到了三十二岁。

  “神医大侠莫非是怕了?”跳跳见逗逗自顾自笑得开心,柔声问道。似乎回忆中每次两人的单独行动,多半都是有生命危险的。

  青光雨花过去是悬崖的常客,一年不蹦几回就浑身不舒坦的那种。最后的苦战,二人再次被打下悬崖,别时一瞥竟成了与其余五侠的最后一面;他修不好折断的古琴,医不好满身血污的七剑之首,更控制不住被激流拍入江心的眩晕感。再醒来时,世界便又只剩下了自己一人。

  逗逗歪过头,用最寻常的语气回答:“又不是第一次帮你,黑衣大侠坐镇我还怕那些劳什子做什么。”四目相对,他被对方炽热的眼神盯得脸颊发烫,声音也愈发小了。

  见状,跳跳揽过逗逗入怀,“嘿嘿,多谢神医大侠。”怀中人再不是从前那个肉嘟嘟的小道士,一不留神,轻易便被自己这久病之人抱了起来。

  今日之后,他便又可以牵起逗逗的手,提上莎丽新制的桂花酿回玉蟾宫去灌醉虹猫少侠。做愿做之事,拥心悦之人。

  “神医大侠。”他抱着有些恼羞成怒的逗逗转了个圈儿,而后放肆地附上他的唇。

  “为了这一天,我又等了整整十年了呀。”


鲲鹏志

>《四季谣》合志解禁


>  文/我


>  主教主 文笔没好过 人怂志短 不喜勿喷


  锅中沸腾的清水叫嚣着想敲开上头半掩的木盖,妇人见状赶忙抄起一碟刚包好的生饺子顺着锅沿放下去,水汽氤氲模糊了素衣的轮廓。厨房的那边,隔着桌内敛又不失精致的菜肴,着黑裳的中年男子靠在窗下,手里是一盅温酒。他许是忘了拂去掌中留下的面粉,几点白雪落在天青的远山上。

  今日是大年三十,山下残余的烟花纸烬气息顺着北风刮进他的小院儿,打在墙角崭新的爆竹上。黑心虎缓缓嘬着小酒,心思却早已冲出屋子,披上白梨新制的冬衣守在大门口。

  作恶多端的人也是要过年的,可他过的那些年,一时半刻都未曾真正畅快的喜悦过。父亲严厉,每时每刻都板着一张脸;黑虎崖的喽啰油腻,恨不得化成娼妓来哄他开心;仅有的乐子也便算得上猪无戒牛旋风那极差的酒品再加上跳护法几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挑唆了。回想到这里,黑心虎突然放下尚温的酒,连外袍都不披就径直走向外头冰天雪地之中。

  除了看热闹的,大家一同去了好不热闹。

  “夫君?”素衣妇人过来扯住他的袖子,她的脸蛋儿被湿暖的蒸气晕上几抹妃色,声音也因方才的欢伯软糯许多。白梨敷上男子修长的手,用佯装责怪语气道:“手怎么这样冷?”她见对方没有回应,便牵着他回到屋内,回到煮着饺子的灶旁。

  水沸腾的咕嘟声,木柴轻巧的爆裂声,远方烟花在夜空绽放的喧嚣,哪个声音都比自己说的要悦耳十分。黑心虎闷哼了一声,蹲下身来给灶子填着柴火,袖口绣的金线随着火光忽明忽暗,强硬地给他本人镀上些年味。

  “不喜欢我酿的酒吗?”

  “许久不做,果然已经生疏了呢。”

  “夫君今日就将就一下吧。”

  那个女人死的时候,被匕首穿透心脏,她颤抖着握住当年尚幼的魔教少主的小手,流尽最后一滴泪,做下此生第一件绝情之事——只字片语也没有留给自己的丈夫。她曾仰慕他的志气与武功,曾憧憬着能携手走向他所希望的巅峰,可惜这颗心终究是错付了。

  她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不只是因为她姓白他姓黑。

  “嘶······”黑心虎感觉脖颈一凉,激得他耸起肩,抬手抚去便碰上了冰凉的双手。

  “刚刚去外头寻雪下埋的酱菜,现下比你的手还凉了。”

  “可否赏脸借我暖暖?”

  “好。”

  她回来了,一如当年的模样。他们之间没有质问也没有隔阂,就像出了趟远门的妻子被丈夫接回家,仅此而已。

  魔教教主心中仅有的净土在风化又归来后,愈发肆无忌惮地扩张着。黑心虎吸吸鼻子,就那样攥着女子的手,不愿撒开。他庆幸自己没有以七剑合璧时那位丧心病狂的老人模样重归于世,不然他也没有勇气在某个梨花盛开的时节,亲口唤一声白梨。

  而在白梨的记忆里,她的夫君少年得志,胸怀鲲鹏,却遭世妒英才,走上这条路皆是不得已。他人步步紧逼,黑心虎开始暴躁、不择手段,黑虎崖的洞穴太深太暗,她怎样也拉不回来了。最后成了半个弃妇。

  可她从未后悔,只因那是她亲自挑选的可托付终身之人。直到合上眼睛的前一秒,她都相信,黑心虎是一个可怜又倔强,心里有自己的恶人。意识随着血液流失渐渐模糊,她见远处一个黑影跌跌撞撞地跑来,刚想启唇说些什么,却丢出了最后的气息。

  这颗心从未错付,只是他们生不逢时,死不逢时。

  “呀!我的饺子!”许久,妇人才想起锅中的饺子,她有些慌乱地揭开锅盖。

  一室历澜。

  黑心虎尴尬地站在白梨身边看她从锅里捞出一个个白胖的饺子,当然也有个别不雅的,皆出自自己之手,像极了从前身患重病苟延残喘的他。吃掉吧,眼不见为净,他这么打算着。

  说起与至亲共度除夕,曾经是黑心虎想也没有想过的事;与已故多年的至亲共度除夕,久居山洞的某位孤寡老人更是手足无措了。“成大事者须铁石心肠”,是他亲口说的,也是他亲自打破的。都说天公眼盲耳聋,天公的高明之处只是无人察觉而已。

  窗外又飘起雪花,长靴踏在雪上的吱吱声越来越近。远游的浪子提着从山下精心挑选的熟食敲开了亲人的门,雪花沾上他的乌发,柔和了面颊的棱角,身后棕红的披风湿漉漉的。应是疾行所致。

  “父亲,新年快乐。”

  他立在门口抖落满身铅华,见屋内一素衣妇人走过,不敢置信地眨眨眼,看向开门的父亲,又将视线折回屋里。

  “娘?”

  猪无戒和牛旋风再怎么也没想到黑心虎能过上媳妇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教!”初一的上午,牛老三提着自己亲自酿的酒来给旧主拜年。路上遇见了同样来拜年的猪无戒,不过教主二字刚喊一半,就被猪无戒痛拍了后脑勺。

  猪老四理理衣襟,严肃地说道:“叫老爷。”他还是当年那副油腻的模样,严肃起来倒像刻意讨好黑心虎似的,尽管他并不想。

  牛老三向来是个说话不过脑子的,经猪老四的提醒才猛然想起魔教覆灭的事。

  他是酿酒的学徒牛老三,今天和在别处生活的猪老四一起来给老友拜年。这位曾经有恩与他们的老友,现在是不愁吃穿、身体健康、整日醉心于花草作物的老爷。

  真好。

  原来蛇蚊鼠蚁也有自己的确幸。

  “老爷,牛老三祝您吃好喝好长生不老!”他放下手里提的酒坛,规规矩矩地给黑心虎作了个揖。

  黑心虎到底是带他“成事”之人。

  憋着笑听完牛老三的拜年祝词后,猪无戒也走上前去,与他并肩而立,“我老猪祝老爷身体康健寿比南山!”

  黑心虎依着黑虎崖的旧例给了他们红包。他对于自己生前亲情寡淡、几乎没有朋友、手下出的叛徒不计其数的情况,一直持无所谓态度。然而,在这顿五人围坐在一起的火锅后,他也是个有妻有子,江湖有友的人了。

  “老牛你看,老爷的夫人当真是个美人儿。”

  “那是,咱少爷长的如此英俊!定是随了夫人!”眼瞧着对面黑心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猪老四无奈扶额,他这位兄弟是有多勇敢,大年初一就敢找别人不自在。

  “牛老三的见解很是独到啊。”黑心虎那双锐利的眼瞥向牛老三,浓浓酒气替代了以往的冷漠怖人,划在脸上也是不痛不痒的。牛老三带来的酒比白梨的要烈上许多,喝得后脑发晕。他单手抵着太阳穴,眯起眼睛注视着面前的母子。

  从昨夜开始,黑小虎便颇为幼稚地霸占着白梨,磕头拜年添水加菜,孝顺得几乎使黑心虎有些后悔让他小时翻阅二十四孝,只好一个人在桌边喝着闷茶。牛老三猪老四都没见过黑虎崖的女主人,一个傻嘿嘿地吃了三碗还没饱,另一个因忌惮黑小虎也不敢凑前搭讪,只好打趣前者。整体看来,也算是其乐融融。

  但黑心虎总觉得缺了什么。他眺望着外头一片白茫茫,小路的尽头只留下几树干枯的枝影,等待又在惧怕谁一言不合就跃上枝头嬉笑着不肯下来。他盯着呼出的白雾慢慢与灰蓝的天空融为一体。

  有些人,走了就不会回来了。

  黑心虎关上大门,以防止屋内难得的暖意流窜出去。他远远看见一团乌云凭空被移来,故意似地想遮住太阳,却终敌不过厚重的日光,被生生刺透心头。玉蟾宫的新年,应是以一盏清露开始,配以琴瑟和鸣肝胆相照,最后撒上层少年特有的朝气。其中苦甘,都有欣赏之人。

  “黑爷爷,新年快乐。”他低头,原来是个正值韶年的男孩,眉间不知是胎记还是疤痕。孩子的脚步很轻,自己竟未察觉。

  这谁家孩子啊,黑心虎纳闷。他见男孩的外衣被夹在臂弯里,额上还有几滴汗,这样穿着小褂子立在冷风中是定要生病的。于是先领着男孩进了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

  “少爷,你都有弟弟啦?”

  “牛老三,我看你都饿瘦了,多吃点。”

  男孩接过白梨递来的桃酥,并礼貌致谢,“多谢姨姨,我是代我娘来的。”并看得出来,他家教很好,但是对辈分却不太熟悉。

  “小娃娃,你娘是谁啊?”猪无戒琢磨着那男孩的眉目,心中已有些答案。

  “家母马三娘。”黑心虎举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另一个叛徒,不,她自始至终就没有衷心过。放眼望去,瞠目结舌者有之,一脸疑惑者亦有之。

  马三娘的儿子不是早就死了吗。

  “我和母亲即将北上游历,母亲无颜见您,临行前让我过来看看故人。”男孩拘谨地走到黑心虎身前,不敢将头抬起来。他的母亲,真的不是世界上最好的母亲。“她还是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疯的,即便是疯言,我也信了。”

  “母亲总不会再骗我一次。”他喃喃道。

  黑心虎觉得自己醉了,左手背过去撑着身后的桌子,耐下性子听他说完,脑海中掠过一个紫色身影。他忘记了她的模样,只那尖锐的笑声还清晰地回放在耳里,不过他们现在都是成不了大事的废材了。

  “黑爷爷,我们祝您余生平安喜乐。”少年笑着抬起头,眼里尽是闪烁的星子。

  那样澄澈的眼睛,他很是羡慕。

  而且羡慕了十五天。

  “大哥您就一个人吗?”年要过完了,黑心虎难得下了一趟山,刚到山脚就被路旁小食摊的贩子叫住。也亏得今日是元宵,他心情还不错。

  “夫人和儿子今日逛庙会去了,我懒得和他们凑热闹,置办几件农具就回。”是的,黑心虎依旧没习惯摩肩接踵的热闹。

  “午时过了大半,您还没吃吧。我研究了几例小菜,您可愿将就尝尝?”可见年轻男子并未学会油嘴滑舌,尤其是在见惯阿谀奉承的黑心虎面前,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当真是滑稽。

  “嗯。”白梨不在,黑心虎确实饿了。比起某某楼里的小二,他觉得这个厨子还算有趣,便坐上了年轻男子刚擦净的长凳。

  那是一碗热腾腾的焖面,油菜翠绿挺拔,肉丁肥糯又加上好几样配菜,颇为诱人。他吸了一口面,唇齿留香,“你这手艺,怎么不去城中的大馆子,偏偏开起路边摊来。”说完又在心底默默赞赏起自己英明的选择。

  “我原来不懂事,一心跟着师傅学手艺,却被那魔教虏去做了伙夫。”厨子挠挠头,憨笑着。

  黑心虎对这些事向来着一只眼闭一只眼,别人从他那里抢走的,他都要亲手夺回来。在一无所有和苟延残喘之间,他别无选择。

  “哦?你可见过魔教教主?他的口味如何?”

  “哎呀!我进去的时候六剑合璧都结束了!大魔头时日不多,吃的用的都是上上等佳品,哪里看得上我这乡野粗菜。”

  “他敢吃我就敢下药毒死他!”

  黑心虎盯了一会自己的碗,最后还是无言吃了起来。期间那位厨子说了很多话,将普通人该说的不该说的统统送进了自己的耳朵,然后被他就着午饭给消化了。

  “小伙子有志气。”他拍拍厨子的肩膀,在碗边留下一小锭银子。

  如此结局,他怎会甘心,不过魔教已去,魔头已除,自己还能说什么呢。莫不是遂大流再添上一句,祝魔教教主永不超生?黑心虎在道旁捻着楠木手钏负手而立,琢磨着自己新盘下的田地,还未开垦的泥土被湿冷的冬吟牢牢锁住,怨恨、野心在枯黄的杂草下若隐若现。他仰头望去,天上浮云片片缕缕舒展开来,如掠过四季阴阳的鹏鸟,也像沉浮于云浪里的大鱼;鹏鸟的双翼一直蔓延到琉色的天际,大鱼游向未知的浩瀚深云。

  “今年的西瓜定会长得很好。”黑心虎踏上去集市的路,如平常百姓一样,赶着去添几把锄头。

  他想,苍天允他再活一次,只是嫌昔日魔教教主脏了地府的空气罢了。

  魔头的故事会随着魔教覆灭而入土为安,而他的一生还很长。予以至恶之人宽容和极刑并无本质上的差别:悔悟、拘束、缩手缩脚的苟活。是该感激涕零的慰藉,是心中鲲鹏的囚笼。他会东山再起,但永远都不会是当年的东山。

  第十九层地狱,亦是人间啊。


放在最后的瞎哔哔:

  并没有写出脑子里的那种磅礴壮阔,天知道我到底写了啥 ,难受。


梦华曲

>《四季谣》合志解禁

>  文/我

>  主麒麟 文笔没好过 人怂志短 不喜勿喷


  壹.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是了,不偏不陡的小山坡正好方便看客将那头凡尘安乐尽收眼底,只可惜它散漫惯了还未修好人言,惹得满心欢喜皆通过一个饱嗝儿呈现出来。神兽之嗝虽不至于惊飞林鸟,却逗笑了一旁趺坐在红豆杉下调弄瑶琴的蓝衣姑娘,忙轻声唤着让它过来歇会儿。麒麟提起前蹄揉了揉自己日渐圆润的小肚子,佯作世人般叹了口气,便回到蓝宫主身旁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瘫着不动了。

  又是一个九月,树间几叶殷红随清爽的秋风顺流而下,不知哪个乖张泼皮的悄悄攀上吹埙少年的面颊,佯作姑娘唇瓣留下的残色。眼前再寻不见一丝夏日的气息,沉浸于四海升平太久的人们着实闲着难受,变着法子地想搞点事出来。看看年历:仲秋已过,除夕太早。左编右算才记起被镇子雪藏多年的九九重阳,据说当时各色菊花摆了上百盆,独居老人的门槛都被踢成了凹型。桂香醉人,红枫惹眼,远道而来的习俗互相矛盾,还出了不小的乱子。

  善后自然是七侠的事。

  迷离徜恍的人们感激涕零,纷纷捧了用于庆典的糕点朝镇口的恩人去了,那呜呜嚷嚷的场面,和年末最后一个大集有的一拼。饮食习惯可粗略分为:讲究、不拘小节、以及只忠诚于鸡腿儿三类的七人推脱不掉成山的小食,只好大包小包扛回了西海峰林。

  善后自然是麒麟的事。

  许是它修为又精进了,或者就是吃得有些积食,向来没心没肺的红毛小兽在游山玩水之余也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蓝宫主的琴声轻微淡远,听起来颇有些竹林风骨,入耳则比奔庄主旧时藏的好酒还烈上几分,乘着耳廓下滚烫的血液一路闯荡至心脏。

  提起神兽,人们自然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昨年梧桐枝头重生于荒火烈焰中的小凤凰;记性好些的也能想起风雨雷电四兽当年的不幸;更有甚者,踏遍八荒只为寻找当年被虹少侠和逗神医放生的冰鸟之羽。而它,活在无尽的谣喙、宠溺与觊觎里:

  “麒麟啊,不就是那个被魔教追得如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的神兽。”

  “我儿子病死了!麒麟呢,它的血不是可以活死人肉白骨吗?”

  “每天都在死人,凭什么麒麟就可以被好好地保护起来!它是用来做什么的它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我看麒麟血根本就什么用都没有,还神兽·······长虹剑主的一条红毛狗而已!”

  约莫是很多个五十年前,麒麟携七剑入世,立志以己身护天下太平。然而做英雄是要流血流汗的,可它应受的伤却总有人替他受着,本该经历的苦难也有渡它熬过的有缘客。它蹭蹭蓝衣姑娘的裙角,那阵轻巧又使人安心的馨香和当年初见并无差别,不沉不涩,不腻不妖,似主人无意间沾染上的恬淡,却又久久萦绕着。麒麟知道蓝宫主常会偷偷将几瓣干花藏进洗好的白衣中,衣服晾干后再趁着缝补破裂处时无声无息地取出来。魔教失势后,即使白衣上洗不去的血腥味淡了些,蓝宫主的小动作也在昕夕中纠正不回了。

  除去挫折,麒麟便只能在无限的岁月中做着有限的事情。它是虹少侠和上代长虹剑主父子幼时的玩伴,亲眼见证着身边的稚童一点点蜕变成盖世英雄,可自己却依旧比麋鹿矮很多,不但气势上未沾到狮虎半分光,额上那对赤金色的角至今也没有被赋予可以在血雨里驰骋的飒爽英姿。作为神兽,不能一尾荡平奸恶,亦不能亲自踏浪腾云警醒世人,明明身怀宝血,却只能固步自封于桃源。

  神兽之名,终归成就了它也耽误了它。

  回忆往昔,麒麟竟有些捋不清自己的定位,它到底是上苍弘扬仁慈的工具、一具会跑会跳的仙药容器、还是撩拨贪婪与欲望的柔柔枕边风?

  大约,正像走街串巷买丹药的瞎子所说:

  “天下第一吊儿郎当神兽。”


  贰.

  身旁肉滚滚的小兽折腾累了也就不似适才那样闹腾,均匀温热的鼻息缓缓穿过蓝宫主的裙袂。秋日午后应是最舒服的时段,苍穹拥着日光与下方丝丝片片的小叶和攒成串儿的红珠子相互致礼,树底都能嗅到如酥似蜜的香甜。蓝宫主单手扶正半斜的玉簪,柳眉微蹙,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麒麟蹄尖在微微颤抖,心疼是自然的,遂将指尖力度收敛不少。她颔首回忆着琴谱,勾挑剔摸间娓娓道来一曲小歌。

  彼时麒麟已懒得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合眼听着蓝宫主鼓琴。心想吊儿郎当便吊儿郎当吧,它虽是旁人精妙一生中的小角色,有幸参与其中便也不枉活着一遭。

  至少比山那头的坏脾气老头儿活得有意思。

  “白梨。”

  一支梨花倏地弹在麒麟脸上,吓得它一个激灵。这个季节开得出梨花也是十分新奇,满目素白端庄肃穆,像误打误撞进了谁的灵堂一般。它四处看看,暗自惊喜自己何时竟已修成了探梦之术。

   “现在的人啊,都太浮躁。有些名声的整日跟谁欠他一样,想着压垮别人;泛泛之流为了名利,出格的事也没少干。世风日下,真真是世风日下!” 黑衣男子摆弄着一树白梨,不屑道。也唯独他身前那树,格外和煦动人。

  在西海峰林时,麒麟只悄悄看过黑老头几次,他无妻无子,平常与花草为伴,凶巴巴的。不知为何,老头今日的背影比自己从树后偷看他赶走顽童时要挺拔健壮许多。

  “你见到虎儿了吧。”男子沉默片刻,亲手扼断这段没有回复的交谈,自己的孤寂岁月本来也没什么好说的。他拿起锄头,小心地在梨树下刨了个小坑,又托着什么东西放在里头。麒麟打心底惧怕那人,待他走远,才跑过来看清梨树下的那未填土的窝里安放着何物。

  一身暗紫色衣袍与紫金发冠。

  它竟无意闯进了前魔教教主的白日空梦!对于这位火烧西海、丧尽天良的人物,麒麟是厌恶的,它惊慌地后退几步,祈求着黑衣男子不要折回来将如此素净的梦打碎。不对,这是他自己的美梦。麒麟原以为魔头的梦里也都是要充斥着杀伐,不过它的确不了解魔头的本质,只一味随无名惊鸟仓皇扑腾进充斥着偏见的密林深处,盼着七剑早日合璧。

  随着黑心虎的离去,那棵开的最好的梨花顷刻在麒麟眼前凋零了,不管它怎样舔舐也没有一丝活力,蜷曲的苍白下埋葬着一教之主几十年的野心。麒麟觉得有点愧疚,它带着希冀降临于世,却成为万物的退路与侥幸,更助长宏志成为狂妄。黑心虎去了,还有马三娘,还有旁人。几乎每个月都会有人敲开玉蟾宫的大门苦苦哀求着七侠“惩恶扬善”——违背自己心意者,为恶;不与世俗同途者,为恶。

  正如黑心虎适才所说:世风日下。也许很多年以前,一位少年心中的鲲鹏之志就是被那样无情的射落;他青年亡妻,暮年失子,所有遭遇都被理所当然地扣上报应的帽子,最后落得孤身在暗无天日的洞穴中等死的下场。何为正邪,何辩善恶?世人憎恶邪恶的同时,是否该埋怨天地,不能将每颗人心雕得如虹少侠一样?

  思量片刻,麒麟忐忑着转向黑心虎离开的方向,蹄间捻进地上铺的纯素。它咬咬牙,还是撇去脑中镣铐小跑着跟了上去。

  它再也没寻到黑心虎。

 

叁.

  “麒麟麒麟!我今日把火舞旋风练到第五重了!”它猛的立起耳朵,放慢脚步,四周张望却看不见一个活物。

  麒麟回到被烧前的西海峰林,阴郁的秋风汇聚齐过往嘈杂的音律的穿透毛发,直戳进左胸。这无意闯入的陈年老梦,久远得比虹少侠的年龄还超出许多。

  “看什么呐?姑娘啊!” 

  “你跟我站住!糕点是你用灵芝可以换的吗。”

  “我们若回不来了,你便赶紧带去十里画廊带着小达达走,越远越好。”

  “麒麟,我要成亲了。”

  “麒麟!我当爹了!是个男孩,我取得字!”

  “仰天呼气成白虹的虹。”

  梦很短,虹字还未说完,麒麟眼前一黑,觉着自己被梨花弹肿的脸上又被什么东西砸痛了。

  还好,它重新听见了上任长虹剑主的声音。

 

  肆.

  “护法你看看这么多姑娘就没一个看得上的吗?”藤媒婆伸着胳膊展开自己手里的画卷,画中几个美人儿赏花游水好不惬意。

  “我知道护法模样好又是青光剑主,但是您看看身边同龄的男子,孩子都会学您舞剑了。”

  “护法莫不是有心怡的人?什么时候成亲啊。”

  “哪家的姑娘,聘礼可下好了?”

  青光剑主一边对着自己上门谄媚的媒婆干笑一边把玩起扇子,桌上一摞墨香浓郁的少女丹青堪比迷魂烟,熏得人头昏脑胀。肥胖女人油腻的声音经过滤后仅剩护法二字还裸露在耳里,无处藏身。青天白日,明明脏的彻底却妄想一朝洗个干净,他早该算到这称呼会跟自己一辈子。跳护法听完媒婆颇有贯口架势的追问,舔舔干涸的下唇,云淡风轻道:“可是有人未必喜欢护法啊。”

  他向来会演,骗过黑心虎、骗过七剑、也骗过本心。麒麟望着那张八面玲珑的俊脸暗暗慨叹,原来闲人也有如此不堪的时候。他有了新的面具,却仍逃不开过往的旧皮囊,像一只住在地底的土拨鼠,拼命钻出来后才发现自己憧憬的日光并不属于自己。

  媒婆并未领会他的意思,“护法过的怎还不如当护法时逍遥自在?从前身居高位,如今守护太平,您想要什么样的没有啊。”

  重点不是相亲,是护法啊,这女人不去用嘴杀人真是屈才了。

  身处正邪两端,他可曾真正逍遥过,麒麟替青光剑主不平,围着媒婆绕起圈子,不满地朝她吐舌头。它跑累了,干脆趴在桌下,屁股朝向媒婆那边。

  这一趴不要紧,尴尬的是它正好看见趴在门上一脸紧张朝屋里张望的逗神医。

  比起仗剑天涯、琴瑟和鸣,麒麟觉着六奇阁上两位的相处方式最有意思,虽嘴上胡乱搪塞着,梦中有你已经是一种莫大的认可了。

  逗神医朝它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门外的人悬壶济世受万人敬仰,门里的人洗不净过去的灰尘,情深缘浅,最是徒劳。麒麟看着逗神医渐渐暗淡下去的双眼,像是那日日守在土拨鼠洞口的生灵,其实很想说出自己的心意,可又羞于启齿。跳护法也好逗神医的面子,恐叛徒恶名误伤到他,一个不敢说,一个不能说,这样下去就无话可说了。麒麟忆起达居士教过它一个成语叫射鱼指天,曾经浴血也好,同袍也罢,权当游麟招引着弓,冽冽箭风却向苍穹,不知该嘲笑谁的心思落空。

 

伍.   

  天色如墨,浮云倦,星子撒野。烛光在地上拓印出一高一矮两个影子,红绸从门框垂到最低端,麒麟依旧以同一个姿势趴在同一张桌子下,它以为自己打个盹儿便可以回去了,却没想到这梦还有续章。

  “臭猴子!你把我麻沸散藏哪了!”逗神医身着喜服气鼓鼓地盘腿坐在地上,用及其幽怨的眼神瞪着对面玩红盖头正起劲的新郎官。

  “我不知道呀,要不我帮神医大人找找?”说完,一双修长的手缠上逗神医的腰身,替他褪去宽大的外袍,并且在各个扣结处蠢蠢欲动。

  今日和逗神医拜堂的是位很英俊的男子,平时青衫被大红喜服替代,连逗神医自己都看呆了。新郎有机可乘,几下剥去碍事的衣物,把只剩里衣的另一位新郎抱上了床。他比逗神医高出一截,双臂撑在他肩膀两侧,将整个人罩在身下。

  还能闻到微甘的药草香。

  回过神的逗神医又冷又难受,褥子下坑坑洼洼的藏了好些硬物,向下探去结果抓到一把撒帐用的干果,他顿时涨了个大红脸,“谁······谁让你撒一堆花生桂圆在床上的!”他歪过头,从那人臂弯下挣脱出来。抄起喜称,在动武与收拾床铺之间,选择了后者:“就你那小身板,明日定是要硌得腰疼的。”

  “那我们来赌一赌谁先腰疼好不好啊。” 新郎提起装满杂果红枣的喜称,用秤杆挑去逗神医身上最后一层暗红色里衣。

  麒麟今日看足了戏,本想再继续围观下去,它不懂逗神医为何新婚之夜还随身携带麻沸散,也不懂向来聪慧的二人放着屋里大大小小的橱柜不去寻偏执着于彼此的喜服······

  还熄了灯。


  陆.

  “小乖乖,该醒醒啦。”不知是谁在身侧覆住自己的双眼,麒麟再见到蓝宫主姣好的容颜时,突然有些感慨,感慨之余又强憋回一个嗝儿,作为神兽不能替七剑分担已经很过分了,如此行为着实不雅。

  蓝宫主的琴声越来越轻,与上空拂过的粉橘色炊烟轻轻和着。麒麟姑且将刚刚的经历称作梦,无稽大梦教会它的只一件事:胡思乱想和嚼舌根是世上最浪费功夫的。余下前尘,光怪陆离得似一首信手捻过的山间短歌,梦中故人风华、今生名华、过眼浮华、轻吟浅唱后便隐没在西海峰林的自然韵律中再寻不见了。

  它庆幸每个人都活着,活的有滋有味,神采飞扬。

  “他们很快就到了,我们去抓些鱼吧。”曲闭,蓝宫主抚上麒麟的额头。很多年过去了,她的笑容一如往昔。

  “大家都想你想得紧呢。”

  麒麟点点头,不再去回味梦中迷离。他灵巧地踢腿伸腰,朝远方沾上落霞粉红色光晕的草地奔去。

  只要它在,盛世繁华便不会绝迹。

  哪怕自己只是个微不足道的象征。

  蓝宫主将琴收进琴衣,又用广袖藏起自己泛红的指尖,跟在拉长的影子后慢慢走着。红毛小兽在前头蹦跶地欢快,一对赤金色的角在夕阳下愈发耐看,留下几点金光。不过她不知道的是,麒麟跑在前头是奔着坡下的草药去的。

  神兽有灵,误被人心所伤;一床素琴,愿作杏林医郎。

  所幸没有辜负居士神医二人闭门三日琢磨出的四阙小曲儿。


  柒.

  “居士,你说咱们这曲子叫什么好啊。”

  “追思往日恍如梦境,谓之梦华。”

  “便称梦华曲罢。”


放在最后的哔哔:

  麒麟是回坑的初心啊。

  现在看暑假写的文章简直就是一场灾难。今后再忙应该也会抽时间练习的吧捂脸哭,什么时候能写完天团知乎第二篇什么时候能开中长篇啊。

  愿二零一九,能安心写作。


欲待北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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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感谢所有参本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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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关于几点印调中的疑问解答:


1.Q:什么时候有具体通版时间呢?


A:具体通版时间在2018.10.15之后。




2.Q:有没有群?


A:有的,相关QQ群号:454712478




3.Q:预售和通版有什么区别呢?


A:预售会赠有特典,通版无特典。通版的售价会比预售时的稍作调整。




感谢看到此处的你们,谢谢!

【奔莎短篇】一坛燕脂色

#陈年老文,参本结果本凉了系列
#诈个尸不喜勿喷,人怂志短
零.                                                                   
  愿每个人都会走出那段难熬的日子。
壹.
  专属晚春的薄凉自发梢晕至鬓角再全数灌进鼻腔,淹没颌尖;蛰伏湖底数月的寒意似乎终于寻见落水的猎物,讥笑着想把那副躯壳卷入暗处,却又在得手的前一秒被水车的冲劲生生扯去。
  啧,着实可恶。
  紫袍女子不耐烦地用足尖拨停水车,眯起那双妩媚中镌了九分狠毒的眸子凑近几步道:”你说还是不说!”不巧,又被面前她亲手缚在水车上的婢子喷了个湿透,水珠成串地从粘在颊侧的乌发上滑落,在胸口绽出朵朵暗色。
  她这下真的恼了,所兴收了脚任由水车拽着那人在眼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涂了蔻丹的玉手轻轻弹去附在下裙的水滴,“好好受着吧,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粗重的木械声再次响起。大量湖水自口鼻侵入心肺,稀释着那本就所剩无几的空气,莎丽只觉得全身血液都随着重力涌向头顶,浆糊般附着在灵台四周,又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水腥味。随着窒息感愈来愈烈,被水压排挤的耳膜也不安分起来,将岸上尖锐又骇人的笑声无限放大又回放数次。习武多年,她自知这代紫云剑主不会如此憋屈的淹死,但只要上面那条毒蛇还滋滋吐着信子,安然无恙不过痴想。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湖底光影恍惚的样子,隐约还可以看到盘踞在湖床烂泥上的墨紫色水藻正随着水流蜿蜒而来,仿佛借自己的窘迫恣意生长,腐朽的纹理竟妄念重见天日。
  不过,除了这个身份和金鞭溪客栈,她到底也是一无所有。
  鲜活的风露呼吸起来格外困难,止不住的干咳几乎点燃嗓眼。在水车的最高处,莎丽瞥见不远处金鞭溪客栈高悬的酒旗和几个她亲手扎的红灯笼在檐角忽明忽暗;或许长虹冰魄看到自己了吧,或许驻扎的魔教喽啰注意到自己了吧,或许谁挑水路过发现自己了吧。阿爹阿娘故去后,她甚少再放声哭过。既有希望,不敢绝望。
  水车又转了几转,一切在水花升腾中归于寂静。马三娘挑眉,再次凑过来捏起婢子的下巴查看一番,这才松开水车上的麻绳,甚至在拎起那人领子甩在地面上的过程中还不忘翻一个轻蔑的白眼,她还是喜欢飘着半凋零的燕脂色海棠及同色衣衫的一池湖水。
  寒凉的水流穿过衣裳,不知什么时候束缚身体的绳子已然消失,莎丽无心思考是自己在下沉还是那水藻长的太快,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之间的距离在一点点缩小,细密的水泡划过眼角泪痣向水面浮去,所谓同道殊途便是如此了吧。墨紫色悄无声息地覆上她的唇,吞没因脱力而来不及挣扎的右手,最后贴心地将她裹进织好的茧中。
  莎丽的后半生,皆拜她马三娘所赐。

  “音不对,重弹。"
  不知是谁倏地在自己脑后轻敲了一下,将莎丽从那段黯淡的回忆中拉回来,耳畔渐无章法的古曲遂戛然而止。她回过神,见自己正拥着琵琶坐在客栈屋顶, 大红灯笼照旧挂在檐角,然而皆被四处缀满的红绸抢去风头。子时过半,今夜的客栈不及酒肆喧闹也不及古刹沉寂,窃窃私语者、高枕安眠者全都因为同一件事栖身于这一格格木制竹制的方寸天地下。
  明日,不对,是今日,七侠终于又迎来了自旋风剑主得子,长虹冰魄大婚后的第三件喜事。
  眼前光风霁月被随意置于天边倒也十分怡然,海棠花香萦绕在衣料经纬之间,此般闲情惬意,金鞭溪的晚春果真是最通人心思。 始作俑者青衣折扇,提一壶新酒,踏着极轻的脚步绕道莎丽身边, 俳笑道:“举头望明月,低头捻琵琶,你们两个还真是好兴致。”清风拂袂,折扇轻摇,七侠中能用霞姿月韵评说的人,可不就是即将成为七剑中唯二孤家寡人的青光剑主。
  “哟,青光剑主也是好兴致。”莎丽即刻会意他口中的“举头望明月”是谁,又叹因着规矩今夜是不能见面了,失落之余索性接过他手中的酒,揭开封布轻轻嗅着:“莫不是来此处,借酒消愁?”
  “我个闲云野鹤,谈何忧愁?”跳跳玩味地将目光移向她,世人皆赞长虹冰魄天造地设、传旋风夫妇琴瑟和鸣、如今见到紫云奔雷的喜帖也不免要感慨一句,苦尽甘来; 不过到他那里便成了:青光剑主仗剑四海何等逍遥。繁华阅尽,隐居六奇,只求忘机。
 这说书的怕是对他有什么误解。
  “谁还没些个心事,听说这两年为了上六奇阁日日求病念灾的姑娘真是越来越多了,也不知她们怎么想的。”莎莉佯装调音地扫出几段调子,将这些话故意说与他听。七剑情同手足,她又是经营客栈的,最会察言观色,那两人有什么猫腻如何能藏得住。“对了,你日日在那晃悠可知道逗逗看上谁了?现在可就剩你两个还没成家,不如一起办了?”言罢,只看身边那人将要入口的酒洒出几滴在青衣袖口。
  蓝兔传来消息说神医最近不知为何离家出走到隔壁镇义诊,连紫云奔雷成亲也要明早才会赶到。
  “老板娘就是老板娘,跳某佩服。”他笑着行了个抱拳礼,跳跳觉得莎丽自回归客栈后真真是长进不少,既然瞒不住他也便不瞒了。“我该谢你的,当年要不是带你进黄石寨求药,我也不会同他闹出那些事来,现在也该有个交代了。”青光似是决定了什么,兀自灌了一口酒。
  莎莉仍是低头行云流水地抚着琵琶。
  马三娘折磨得她命垂一线,虹猫将她托付给还在魔教卧底的跳跳,跳跳上六奇寻医遇见逗逗。
  “你该谢她”
  “谁?”
  “马三娘。”
  逗逗没有医好她的右手,她自暴自弃还伤了傻大个,傻大个被逼上悬崖失了兄弟也丢了她,所幸她命大偶得断臂大侠之剑,被断臂大侠留下的一句话点悟,从此苦练左手剑,最后手刃马三娘。
  她终于参透自己的命运,也遇到了这世上许她真心的人。
  “我也该谢她。”
  莎莉生平最喜欢处于紫红之间的燕脂色,用她的话来说是:不媚不俗,独一无二。后来马三娘为了冒充紫云剑主也点缀上了燕脂色,却被衬得像个风尘女子。很久之前,马三娘将她溺在水中,映出一潭燕脂色;七剑合璧,她亲手将剑刺入马三娘胸口,看着那毒蛇跌进河流中,紫衣鲜血,也染就一潭燕脂色。
  人活百年,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她其实早就不恨她了。
  “呀,我忘记了。客房早就住满,还委屈你和神医今夜挤一挤了。”曲毕,莎莉望见新建的马棚处多了一点灯火,熟悉的小小身影正背着包袱准备下马。
  院内的海棠花叶交叠开的正盛,被青衣翻下屋顶时的风带落了几瓣。艳丽的紫红闯入莎丽眼底,那颜色使她猛地想起年少时自己在树下练习紫气东来的青涩模样。
  十七岁的她意气风发,剑气扬起一撇落花;十七岁的她遭人迷傻,被某个傻大个搂着喊老婆;十七岁的她穿起简陋的嫁衣,站在一群女子中听着两个汉子拌嘴。
  现在,她又要嫁给傻大个一次了。

  奔雷剑主第二次娶紫云剑主的那天,云蒸霞蔚,天光倾泄。锣鼓声中,花轿自中饭后离开客栈,再回来时已是傍晚。
  聚集在客栈门口乌压压一群人的最前排,正牌旋风剑传人欢欢也应邀出席了本次他干娘干爹的大婚。
  “爹,爹?”他盯着街角的一抹暗色出神,扯了扯达达的衣袖:“那个是不是,就是头上带铃铛的那个婆婆!” 当然,他之前从未见过那位婆婆,然而婆婆的故事却一直频繁的出现在阿爹阿娘和说书的口中。
  可怜又可恨的婆婆。
  “带铃铛的婆婆?你是说!”达达寻着少年指的方向看去,什么都没有。他松了口气,俯下身替欢欢理好有些散乱的头发,轻声道:“欢欢可是昨日睡晚了?那个婆婆不会来的,阿爹和干爹干娘们都在,她不敢。”  喜乐的声音越来越近,一顶红轿出现在街口,达达拍拍爱子的肩膀:“莎丽干娘回来了,快去接她吧。” 直到逗逗牵着蓝衣孩童跑出老远,他这才提起旋风缓缓退出人群。
  长袍魔术师见新娘子要出来了忙打个响指,一簇火苗竟跃动在他指尖引得旁人侧目,又被一个弹指送到鞭炮引线处。
  分裂成瓣的红纸洋洋洒洒为新人铺好来路,落日以青山为扇半掩容颜却不舍离去。蓝兔望着天边云霞从绛紫过度到浅橘,金灿灿的阳光从大片嫣红彤色背后漏出些许,最终她的视线停在了缓缓而来的花轿后方的一朵云上,喃喃道:“我记得莎丽最喜欢这个颜色。”余晖所及之处皆被晕成温暖的色调,空气中弥漫着花香酒香还有烟烛气息,又加以红绸点缀竟使人有些微醺。白衣少侠见她双颊微微泛红,便趁旁人全神贯注于花轿的时候从背后悄悄拥住那人,在她耳边轻吐一句:“我记得你酒量还没这么差。”
  好多日后,莎丽才从客栈伙计口中打听到当时自己还当真错过的许多妙事。慨叹之余,也不忘拉来刚从店小二晋升成老板的奔雷剑主“追忆”一番。
  “喂!新郎官儿洞房花烛夜跟我们几个厮混成何体统!”青光剑主今日心情大好,他一向自诩酒量不错,只是替神医挡了一晚的酒现下便也疯了许多。
  “你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赶明儿自己成亲的时候可别怂。” 大奔自拜完天地就再没见过莎丽,激动紧张惆怅等情绪揉在一起,这下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也难以招架。
  跳跳摆摆手嘻嘻笑道:“快了快了,等定下来第一个告诉你。”他转头看向身边百无聊赖啃着鸡腿的逗逗,不知想起了什么,唇角微扬。“呀,小神医怕是醉了,他那酒品你们又不是没见过,那我们先回去休息了,奔兄明天见!”青光不怀好意地加重明天两字,他动作很快,即刻揽着刚回过神来的雨花逃了。
  “那个?神医今日喝酒了?”送妻儿回房回来的居士在门口遇见青光雨花逃命似的冲上二楼,一脸茫然地看着桌上其余三人。“算了,不管他们。”他郑重地倒了一杯茶,坐回原位,清了清嗓子道:“夫人只让我带给你一句话,莎丽今日颠簸了一天,你此刻再不进去,凭她那个脾气你一会便可以搬回奔雷山庄了。”
  来自七剑第一位成亲的前辈的忠告。
  “达夫人说得对。”沉默许久的七剑之首终于开口,手上还攥着一个未剥完的桔子,准确的说是,给蓝兔剥的桔子。
  “你们等着一天很久了吧。”
  那是个有傲气的姑娘,可是她前半生受过许多伤,也失去了很多东西;命运想碾开她一身傲骨培在花泥里,谁知一具更加顽强的旖旎身躯破土而出。
  盖头下的一切都是红色的,红烛红窗红围帐。她甚至可以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莎丽在想当初达夫人和蓝兔成亲时,是否也是这般不安。少时父亲只教她习武和经营,母亲见她整日同男孩们打成一片恐日后嫁不出去这才强塞了琵琶过去,美其名曰:修身养性,提升内力。而今,她活成了七剑中离红尘最近的,却也越发看不懂这烟火蜩沸。
   她到底是这样喜欢上的他呢?比起虹猫,他痞气太重;比起跳跳,他又不够清雅风逸;至于居士和逗逗,光从学识这一项便是他赶也赶不上的。难不成是他风雨中的奚落与鼓励,还有策马时佯装巧合的并行?亦或是,她当初在雪山上刺了他一剑?这倒该谢马三娘害她哑过残过却留了双透彻的眼睛。
  她眼中的他,拼了命去护她。
  远去的故事几欲溯洄溢出,莎丽不愿再去深究,摩梭着衣角的绣花随意敷衍自己一句当局者迷作罢。前半生,天命安排了许多比话本子上讲的还要传奇的儿女情长在她身边,还自作主张将他们的命格编的同样出彩。也有不少茶客曾将他人的故事安在莎丽身上,不过紫云剑主和奔雷剑主整日打打闹闹是注定做不成相敬如宾的夫妻的,况且他二人能相和的除了天仙配再无其他;神仙眷侣太过脱俗,隐居又十分无趣;可能最好的归属便是留在这俗世酿一坛平凡的燕脂色了,不媚不俗,独一无二。
  “砰——” 肉体撞在木材上的闷响在平和的空气里格外突出,房内被灯火映得亮堂反而分辨不出门外的身影。
  出于本能,她抄起桌上的紫云,隐在门侧。
  厅前觥筹交错,房内烛影摇红,溪外桃之夭夭,檐下海棠正盛。难得穿得整齐的奔雷剑主正在去往人生大事的长廊上原地踏步,他都近两日没看见莎丽的脸了,心下思念脑中顾忌,只好重复着他“举头望明月”的壮举。
  然而今夜星光熠熠,恰好无月。
  奔雷剑出鞘之前的奔雷剑主,一直都在像天上那些光渣般凑活地活着。插科打诨,嗜酒好赌,易怒莽撞,揣着他的大侠梦游荡在山水之间。他本是俊朗的青年,因着无心打理在七剑合璧期间看着比已有家室的达达还年长几岁。
  相比之下,他差她太远。
  他说不准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她。也许是第一面,也许从他叫她老婆开始,也许是满天飞雪她哭着刺向他左胸。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因为她才渐渐成熟,安定下来,有了朋友家人事业爱好,也成就了今日的奔雷剑主。他依旧敬她可以撑到拨云见日,重逢紫云的那天;他也会想,如果当时她真的惨死与马三娘之手,现在的自己又是怎样的。
  天地孑然。
  大奔看向十步之遥泛着暖光的屋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招引着不由自主凑近过去。他等不及见到她,他想和她分享今日她错过的故事,他想把他积了半生的话和承诺都说给她听。
  他们真的等着一日很久了。
  只听“砰”的一声,门面的疼痛适当地平复了他此时的激动,金鞭溪客栈专属的门柱赫然出现在眼前。
  他揉揉鼻梁,管他呢,他马上就要见到她了。
  莎丽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心下生疑,一个转身剑鞘直指那人心口,盖头扬起三分,幸未露脸。不速之客的反应却也慢不上几分,右手握住剑尖,他的力气很大,莎丽再想抽回更是吃力。她透过盖头打量着那人相貌,呼吸一滞,马上松开握剑的左手,心中难堪又想嘲笑自己一番。
  是了,紫云所指正是今夜的新郎官。他似是猜到了有这一出,不恼不愠。右手提着紫云耍起了水火棍法第一式,长剑灵活旋转旋转在他指尖。
  下一秒,眼前罩着的红色已然褪去。
  他终于挑起了她的盖头,钗环之下一张人偶面具被烛火覆上层肉色,胭脂轻点的面颊染上人气,像活了一般。面具半裂开的笑嘴下藏着涂好鲜红口脂的唇微微含笑,他脑中恍若那夜满天烟花般惊喜激动。
  一个只有他们熟悉的故事。
  与此同时,墙外幽寒的长街上游荡着一具早被地府剥去灵魂的躯壳,额上铃铛,紫衣白发。姣好的容颜禁不住岁月打磨,一朝如干裂的墙皮似的,稍见风吹便顷刻化为尘埃。那双空洞的眸子里盛着前方无尽黑暗,她像行尸,罪孽深重不入轮回,唯皮肉腐烂殆尽方是救赎。
    “马三娘,别来无恙。”虹猫负手站在客栈洒出门口的一片明亮里,终于等到她的出现。
  她僵硬地回过身,眼睛被面前的光晃得干涩:“别来无恙?七剑之首可真是折煞我这个老婆子了。‘’
  命运使人,她故地重游恰好撞见她红妆再临金溪畔。可笑的是,现下到底谁是废人,谁是紫云剑主?她一生都在费尽心机害人,最后却再等不到别人来杀她。
   ”她的喜酒,分你一坛。“马三娘低头盯着长虹掷出的巴掌大酒坛,揭开红色封布,酒香四溢。那紫红,她又想起了飘着半凋零的燕脂色海棠及同色衣衫的一池湖水,曾经也是她最喜欢的颜色。
  光下的人不见了,妇人捧着酒一饮而尽,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也不知道滴在衣襟上的究竟是酒水还是什么其他液体。
  透过眼前氤氤氲氲,马三娘似乎再次看见了她。
  她们今世,也就这样了。
  奔雷小心地替紫云取下面具,四目相对,他从未见过如此惊艳的她,也从未见过她穿裙子,一时间呆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好。
  她被他的表情逗的噗呲一笑,牵着他的手走到桌前,从桌下搬出一个坛子,揭开红色封布:“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而后,她揽着他的手,将那盅埋了二十余年的波若送入口中。
  饮尽她久别多年的燕脂色。

【初宣+印调】虹七跳逗同人本《戊戌小记》

燕云四月:

非常感谢此次所以的参本人员!红哥 @小红帽的红色靴子 云往 @费云往 琥珀 @Born 叶叶 @叶珑 未央小姐姐 @未央Sayoko 老叶 @Cyan葉 七七 @咸鱼七的日常 筠筠 @络桅 童话话 @童话话话 阿律律 @温德莱特 伍壹叁 @三年二班伍壹叁同学你的脑子拿了陈年的脑洞来看你了 桉籽 @Hy桉籽_ 立日 @站阳 南风意 @南风有信待砚归 莲蓉月饼 @莲蓉月饼biubiubiu 青旗沽酒 @青旗沽酒酒酒酒 三字儿 @真香! 小六 @石乐志的G2型小六 葉弍 @叶老二还在咸鱼。 晏十阑 @扼尘 葬葬 @Yin/Z 阿四 @四叔 提卡子 @众生疲命 燕子 @酱小鼹Miso 







部分文章试读:





立春 草木不知(文|桉籽)


幼时的跳跳觉得春天总是一本正经地早早宣布自己的降临却又藏在薄雪之下迟迟不愿露面,哄骗得众人披着棉袍又是撒豆又是啃萝卜的好不热闹,凭她额间的迎春花钿多么亮丽,又或是柳叶般的弯眉如何妩媚,终是不妥。不过跳跳还是朝母亲赞同地点点头,他觉得逗叔叔这么好,这位弟弟也一定惹人喜爱,必然比那个光说不做的春姑娘好上许多。


想着想着,他感觉自己现在特别喜欢小雨花。




雨水 温茶(文|南风意)


「神医,我等这一天,已等了十年啊……」


青年隐隐透着癫狂之意的哀声仿佛穿透时间回荡耳畔,雨水打湿了青年鬓角沿着眼尾坠下,逗逗一时恍惚竟分不清是泪是雨。


当年为何着了跳跳的道……也是因那十分假里透出的八分真了罢。


转眼幻象倏忽散去,恢复眼前众生像,逗逗再难待下去抬步正欲离,一句满是恶意质询落入耳中刹那挑起逗逗所有怒意。




惊蛰 启初(文|童话)


跳跳笑着说:“启蜇之日,雨水丰富,不如你我再挑个时间?”话还没说完,黑衣人又冲了过来,跳跳举剑迎击,夹杂着股劲风,两把剑互相咬在一起,暗潮涌动。跳跳趁势屈膝击向那人下腹,黑衣人被击中后只是噗了一声,竟毫无动作。跳跳心生疑惑,只见他身后草丛忽然动了下,涌出许许多多的人来。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耳旁忽然一痒,眼角余光就瞥见逗逗不知何时举伞过来了。逗逗一踮地,踢起石桌向那些人砸去,而后手中的伞剧烈转动,撕扯下周围的花瓣与树叶,混着雨滴,响指音落,花瓣和树叶像利刃一样融合着大股内力,直直飞去!


“摘叶飞花,不愧是神医。”




春分 花间酒(文|莲蓉月饼)


“哟吼!”逗逗一抬眉毛,道,“怎么,这么急着否认,莫不是咱青光剑主一改前非,竟是有了心上人?”


跳跳一愣。


神医脑门上别着串艳红的石榴花,倒是给那身灰袍子增色不少。青光剑主这么没来由的想着。逗逗望着他的那双眼里倒映着灯火闪烁,一瞬间让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嗨……你跟我还害羞个啥,有就有没有就没……”


“有。”




清明 醉饮(文|燕云四月)


还记得上次这家伙找了个什么的理由把他给灌醉了,然后居然还把他耍酒疯的样子给画了下来,贴在了六奇阁的大门外!翌日一个上门来问诊的人都没有,他还纳了闷儿了,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后来准备出门去采药时才发现了自己醉酒的画像,接着好几天都让某个罪魁祸首吃了无数个闭门羹。


“不行,我的衣服你给我弄湿了,你得赔我。”跳跳冲神医挑了挑眉,有意要碰瓷一番。


“好好好,这顿我请!我这不是怕叫不醒你么,你还来劲儿了。”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逗逗小声嘀咕了一番,唤来伙计准备点菜。




谷雨 春日即事(文|眷七)


“你你你,你凭什么赶人走啊,人家姑娘身子不适,刚坐下还没喝口茶呢!”逗逗隔着窗对院子里头闭着双眼抱着药锄背靠在树干的青年吼道。



“让我数数,这是今天第几个了,那些个姑娘的心思你不懂?一个个的装病就往这山里跑也不嫌累的慌。”



听了这话逗神医更来气,咕噜咕噜把手中杯子的茶水都咽下了肚,“跳跳大侠,你也知道这一路上山的辛苦,就算装病又如何,好歹请人家喝上一杯茶水再送人走吧?”



“还真真是怜香惜玉啊,怎的,看上哪家姑娘了?”跳跳冷哼一声,抬起一只眼看向屋内,“我都替你干了大半天活了,也不见你倒杯水来!”



“这能是一样的事儿么?也不知道一清早是谁求着要干活!”




立夏 远归(文|筠丧病)


说是读医书,读没读进去就是另一回事了。每逢雷雨天气,他的心终究是不平静的,某个身影在这时便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宛若心魔一般。说来与七侠众人分别已有三载,三载之内,无再相逢。他有时候会怀念当年比肩的日子,也会猜测虹猫蓝兔是否策马天涯,会想想金鞭溪客栈的老板和老板娘,想想那竹林中的居士一家。


而这些到底说来也是有时,他念得最多的还是那青衣的剑客。




小暑 惊东风(文|立日)


这条蜿蜒的小路似乎很长,藏在树荫里的蝉鸣似乎是想成为跳跳生命的绝响,一声赛过一声地扰乱着跳跳的思绪。


“一月前达达的伤势便恢复的差不多了,达夫人也顺利生产,只不过达达自身并未完全康复所以还在此修养了一月直到前天才走。”逗逗擦了把脸上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水,再次哽咽:“这一月基本不需要我,我就该一月前动身去找你,也就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之前一直传与你的内容就是一切顺利,况且我这伤也是最后才留下的,怨不得你。”




大暑 荔香(文|叶野烨)


搁摆在竹篮子里头的荔枝剥了皮儿塞进嘴里,水灵发白的荔枝肉又甜又嫩,一口下去汁水都从肉里头碾了出来,荡得嘴里甜蜜蜜的。逗逗摘了挂在腰带上的葫芦美美大饮一口,镇在石井下数日方才取出的桑葚甜酒隔葫芦渗出丝丝凉意,那带着点酸却不涩的果香沿喉咙一路滚下,逗逗情不自禁捧住脸感慨。


除了……


“我说神医逗逗,小日子这么舒畅,不叫上我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他笑着说:“昨夜里还劲劲缠着我上山下地摘这个草采那朵花儿的,小神医啊,你这个过河拆桥用完就扔的毛病准备什么时候改改?”


来了,催命鬼!




立冬 生犀(文|青旗沽酒)


见此,跳跳隐下眼中的一丝自嘲,轻笑一声,道:“你这是想强了我吗?”


听到这句话回过神的逗逗,伸手一推,恨恨道:“谁要强你”,说着就想起身下去,却没想到力道一大,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正想来个后空翻完美着地的时候,腰上突然传来一股力道,猛地往前趴去,电光火石间,四目相对,双唇相接,逗逗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只是睁大着眼睛,看着眼前眼中有星星的男人。尝到甜头的男人舔了舔嘴唇,又亲了亲呆住人的嘴唇,轻呵一声笑道:“还说不想强了我。”




小雪 来客(文|陌律)


逗逗躺在他身边,没回头,声音闷闷的。“六奇阁没出事。其他五人也没事。”他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又陷入了少见的沉默。


跳跳撑起脸,俯视着身旁的孩子,打量那张稚嫩的脸庞。十二岁的身板实在太过娇小,眉眼间还存留着儿童的稚气,墨色眸子里却暗潮汹涌。


逗逗被他盯得打了个寒颤,眼睛里多了几分孩童特有的灵气,双手抱肩:“真的没什么。就是,成天跟那些长枪短棒的家伙勾心斗角,我怕是要未老先衰。祖师爷在上,我才十二岁。”


一句话,跳跳悚然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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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看到此处的你们!这算是跳逗的第一个本子吧?我本人是非常激动的xxx下面是印量调查,由于我们会在lof和微博同时做印调,因此在lof上填过表的小可爱们在微博就不用再填一次了,反之在微博上填过的也不用再在lof上填了,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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