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同人不留名

海角逢春,天涯为客。

【跳逗】草木不知

>戊戌小记 解禁文 节气立春

>文/我

>人怂志短,不喜勿喷。

>感谢四月大大给改动润色的几处。


岁暮天寒,新年降至。道道锐利的冬风划得脸颊生疼,冬衣潮湿厚重与外头刺肤透骨的寒流甚是相配,望向斜上方耸立在青松白桦间的青龙门,青衣小童负手学着大人的模样叹了口气。湘西的季冬孟春比起北国着实无聊许多,似是将精力悉数放在冻人这一“学问”上,所以湖面那层连落叶都承受不住的薄冰以及触地即融的冬雪也就不足为奇了。

今日立春,他早早起来从山后小径溜下去看村民们庆祝春归的盛况,回来时才发现昨夜飘下来的雪已然在几个时辰内融化再凝结成冰,归家的青石阶怕是走不了了。小童撇撇嘴,亏他昨日夜读结束后还满心欢心地写了一篇雪赞,如今却被自己笔下所赞之物绊住了脚。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耳畔传来几声熟悉的鸟鸣声。他以为是阿爹的鸽子小二前来寻他,循声望去,没想到道旁枯树上竟落着一只除颜色外与小二别无差异的鸽子,绿色尾羽在颓废的枯黄中格外显眼,似可嗅一丝春时专属的盎然。青衣小童抬头围着枯树绕了一圈儿,见鸽子仍是气定神闲地立在那里便轻声问道:“你可是小二的朋友?”话音刚落,他突然右手攥拳砸向左手掌心,应是想到了什么。

小四见他捡走树下一块大石头上湿漉漉的落叶,退后几步再向前助跑转眼就轻松跳上和他差不多高的的石块,又借力蹦的更高,即使裹在厚重的棉衣里也丝毫不显笨重,回过神来时他早已攀上临近的枝干,正稳当地站在上头朝这边挥手。 “我带你回青龙门!”说完,足尖轻点又向前方一枝去了。

青光家的弟子果真在轻功上都造诣颇深,小四这样想着。雨花剑主今日遣了灵鸽小四传信与其他六剑,第一站便选在了青光剑主的青龙门。

“爹!娘!有客人来了!”男孩跳上围墙朝着院内喊道,他同绿尾鸽子嬉闹了一路却也不倦,只是腰间玉佩系着的红穗子有些杂乱。

等等,这孩子都不走门的吗?

绿鸽随他左拐右拐终于拐进一处院子,青光剑主夫妇携青尾鸽子正在门外候着。见到父母,小孩连忙整理好衣衫恭敬唤了声爹娘,与刚才穿林爬墙的那位简直判若两人。

“小四,可是雨花殿出事了?”青光剑主快步领着两只鸽子进了房间,剑主夫人亦牵着儿子的手跟在后头。

“爹爹,逗叔叔可是出事了?”小孩问道。

“前几日还说着自己要做闲云野鹤,怎地又关心起他人来了?”

“小四聪颖,逗叔叔又常给我送鸡腿吃,爹爹常说知恩图报,跳儿自然关心。”

信中应该藏了什么好事,使青光剑主原本皱紧的眉头现下舒展了许多,他将信纸搁在桌子上,又招呼跳跳至身前。“跳儿,你逗叔叔家昨日新添了一位小雨花剑主,你又多了个弟弟啦。”青光剑主郑重地拍着跳跳的肩,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悦。听说最近江湖上又有坏人作乱,几乎每日都有重要书信送上青龙门,跳跳还真是很久没见父亲像今日这般开心过了。

“小雨花剑主的生辰离立春这样近,也是个好兆头啊。跳儿你说呢?”剑主夫人抬手轻轻摘掉爱子发上落的几根松针。

幼时的跳跳觉得春天总是一本正经地早早宣布自己的降临却又藏在薄雪之下迟迟不愿露面,哄骗得众人披着棉袍又是撒豆又是啃萝卜的好不热闹,凭她额间的迎春花钿多么亮丽,又或是柳叶般的弯眉如何妩媚,终是不妥。不过跳跳还是朝母亲赞同地点点头,他觉得逗叔叔这么好,这位弟弟也一定惹人喜爱,必然比那个光说不做的春姑娘好上许多。

想着想着,他感觉自己现在特别喜欢小雨花。

“春到人间草木知。逗威信中还说,昨日六奇阁的草都已经冒尖了。”青光剑主从桌下抽屉里拿出一个青瓷茶碗,边为两只鸽子添上清水边意味深长地说道:“春天要来了”。

世上从未有绝对的安稳,他只希望最后一位七剑传人的临世就像这韬光养晦的时节,立春已至,又谈何等不到春暖花开柳亸莺娇的光景。

不过这些心思跳跳不知,草木也不知。他看正厅桌台上摆的金瓣水仙开的正好,便挑了一朵自认为最好看的举到父亲面前:“爹,这是我给弟弟的礼物,麻烦小四带给弟弟。”

“还真够大方的,以后山高路险也得好好护着弟弟。”

“跳儿知道了。”

“等等,爹,你还没说弟弟叫什么呢。”跳跳决定要牢牢记住小雨花的名字,并且在见到他的时候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却没想说完就被自家父亲刮了鼻尖。

“你倒心急,起名要等满月当日由逗叔叔宣布。”

“那爹你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唇边仍留着阿娘包的春卷的味道,那天夜里跳跳梦到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婴儿,眉眼很是清秀,穿了水色肚兜,耳边别着一朵金瓣水仙,咿咿呀呀不知在说些什么。他想伸手去抱他,可是那婴儿却对自己腰间的玉佩更感兴趣,跳跳索性将玉佩摘给婴儿把玩,趁机搂住这软软的雪团子在怀里。过了一会儿,团子看够了玉佩便看起玉佩的主人来,或许觉得这小哥哥长大后必定风流倜傥,所以攥着他的衣襟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又过了很多个立春。明艳的日光洒进屋内,描摹着床上男子颇为惊艳的面容,应是被光线刺得不适,他微微偏头,慵懒地睁开一双珀色眸子。窗边细小的尘埃沉浮在阳光下,小几上放了一盆金瓣水仙,床边摆着他日常穿的青衣、一把折扇、以及发冠和青光剑,甚至还贴心地留了把梳子。

当了这么多日婴儿,所幸除了绾发手法有些退步其他都还记着,穿戴整齐的跳跳捞起床上的净元珠后推开房门。至于那个梦,结局很简单,小时候的他格外期待三十天后父亲带着小四的书信来告诉他小雨花的名字。

可他爹娘并未活到小雨花满月。

木屋外,粉衣少女怀中抱着三个小婴儿坐在秋千上看檐下的白衣男子如何挂燕子窝,见他出来只笑着招招手,又指向一旁的板凳示意他过来坐。跳跳顷刻便会意蓝兔的意思,眼珠一转,向她打了个屋顶的手势便兀自溜到屋后。

于是在虹猫少侠沉迷于鸟窝搭建的时候,身侧突然传来一声:“七剑之首好久不见啊!”,紧接着是一张久违的成年版青光剑主放大的脸。虽说七剑胆识过人,不过这么一吓连虹猫都缓了好一会才回了句:“好久不见。”心想要不是神医那边快相思成疾他应该最后一个复原青光剑主。

见对方面上惊多于喜,趴在房顶的青光剑主撑着脸佯装失望道:“少侠难道不想我吗?”

“我要是真不想你就该等十几年后让你叫我声叔叔。”虹猫布置好燕子窝后便也翻上屋顶,朝着跳跳行了个郑重的抱拳礼:“欢迎回来。”那人亦回礼。又过了片刻,虹猫察觉到跳跳开始心不在焉了,目光游离在房屋四周,似是在寻找着什么。

和前日的神医一样,什么不在找什么。

沿着竹屋门前的小径一直走,会路过片芦苇塘。干枯颓靡的苇杆随处可见,修长的穗子熬不过寂寥已经从底部滋出气馁的黑褐色,旁边还夹杂着几根同寒风负隅抵抗的菖蒲。傍水腐草间,蹲着个灰衣道袍的少年,他似是忽略了身旁几乎要被吹走的医书,痴痴望着脚下被踩平的枯草出神。

一年前,立春前一日,他拽着闷在药材堆里的他下山和五侠庆祝生日,因为一些事情跌入不老泉变成了小婴儿;一年后,立春前两日,他在自己生日那天恢复原状,看着床上抱着净元珠玩耍的四个婴儿,他发现自己的法子好像又出了差错。

“我算个什么神医。”逗逗将脸埋进膝盖,思量着该怎样面对虹猫蓝兔和四个孩子。细细想来是他及时扯回了在谈婚论嫁边缘试探的奔雷紫云还顺手给欢欢添了个比他小些的玩伴,并且成功错过父母去后世上对自己最好的人。

青光剑主和雨花剑主的事因着身份与性别的缘故对外嘴硬对内心照不宣了好多年,除了六剑便无人知晓。前年中元放河灯时,逗逗见跳跳在荷花水灯上书下草木不知的愿颇为好奇,于是问询来由,本想着还能刨根问底打趣一番,却又生生就着鸡腿咽了回去。

盈盈水灯托着烛光点亮大半湖面,最后流向天边不知处。“我爹曾说,春到人间草木知,草木是最会洞悉万物的生灵。”他拾起一片树叶置于掌心,细细端详着。 “人言可畏,若想人不语,先须草木不知。”跳跳轻吹一口气,那叶子便飘远了。

天光倾射,塘内涟漪澜滟沉浮着细小的光点,伸手碰去却无一丝暖意。灰衣小道士曾见过许多荒诞之事无稽之谈,条条框框又互相矛盾的规矩将世人禁锢,使他们晓善恶知对错,到头却无人能解释何为善恶对错。人世繁华糜缛,逗逗小声叹息着,“我早该用药迷昏他扛回六奇阁的。”

“我觉得可以。”有人凑在他耳边轻轻说道,气息吐进耳廓格外敏感,惊得逗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竟不知身侧何时多了个人。

一个霞姿月韵手持折扇此刻正满脸笑意看着自己的人,一个前日翻遍古籍以为再也寻不见的人。神医逗逗觉得自己脑中有什么东西顷刻间分化瓦解,眼眶一热的他赶紧背过身去,只留衣上绣的太极图对着跳跳。

“生辰快乐,小神医不会嫌我晚吧?”逗逗被人从身后拥住,对方还在他耳边不安分地吹气。他咬紧下唇希望自己可以清醒,再清醒一点,不过那确实是具有温度有呼吸的躯体,甚至能感受到一颗炽热的心脏在有力跳动。

“晚死了。”他扬起袖子擦干即将从下巴滴落在胸前的液体后再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自顾自地转过身去,问道,“那你怎么变回来的?”逗逗的声音还是微微发颤。

“人家净元珠一下把咱们都变回来也是有压力的嘛,歇两日便好了,虹猫没和你说吗?”

“说了啊,本神医只是在此地采药。”采什么药,逗逗觉得自己陷进了一个无底大坑,他挪远了点,从怀里掏出一本医书放在地上。

青光剑主看着眼前别扭的人,也没有揭穿,他想他想得紧,经此小别怕是自己得日日粘在他身边了。“今日来的仓促,未曾准备贺礼,还麻烦神医大人收下此物。”说完,他解下腰间的玉佩放在逗逗手中,“你小时候特别喜欢这个。”

前日恢复时逗逗也曾记起一个小时候做过的梦,关于他强吻青衣小孩的故事,然而那拥着小雨花的孩子并没有像现在这样轻啄自己的额头且一路向下。“你现在簪花的样子比小时候好看多了。”他一摸耳边,果然别着朵水仙花,还未等发问,登徒子的唇瓣已从眉间滑落至自己鼻尖。

“以后有的是时间和你说。”

“那个,万一......”逗逗虽面颊滚烫却仍有几分理智,他的顾虑仍在那里:人心至毒,人言可畏。

青光剑主瞥向周边卧倒一片的杂草与僵硬空洞的芦苇荡,放心地吻下去。

“嘘。草木不知。”修长的苇丛隐去二人踪迹,辟出一片与世隔绝的方寸天地。

只有眼前人才能尽入他们的眉眼。


最后的瞎哔哔:

解禁的都发了,没有存稿了,难受。

下一篇应该是Seven-Sword知乎体2


【跳逗】为霜

> 戊戌小记 解禁文  节气白露

> 文/我 

> 人怂志短,不喜勿喷。

> 背灯和月就花阴,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


  “小生虽生得蠢笨,嘴皮子倒还利索,今日借着八月节的光为在座各位说上一段,若有说的不好的,还请各位多多担待才是。”人声鼎沸中,一位手提破折扇的书生走上台去,那双柳叶眼悄悄窥视着周遭躁动的茶客,他作了个揖,挽起已被磨出破洞的袖口,慢悠悠道:“不如,就说当年青光剑主只身夜刺魔头的故事吧。”书生仰起脸任由台下芸芸众生打量评说,却未曾想到自己目光所及处正巧闯入两位身负长剑的翩翩少年。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七剑合璧打败魔教的时候,台上那小白脸怕是还不会说话呢!”卖蒜的江姓老人不屑道。

  邻座贩西瓜的吴老板对此深表不满:“老江头,此言差矣。自古英雄出少年,十五年前的七侠不也就是这个岁数,依我看呐这白面书生日后大有作为。”

  “大有作为?那七个娃娃已经死了十年了,十里画廊的孤儿寡母也不知所踪,如此英雄,怕不是普通人能当得起的。”江老头为自己添上杯温茶,慨叹着。

  “你这话从哪听的?西边镇子的万大妈说前几天还看见青光剑主和雨花剑主进山除凶兽了!他们进山那日风雨如晦,雷电交加,着实可怕!”

  “哎哎哎吴老板你可别瞎说,根本不是凶兽,是邪教!劫走了咱好十几位乡亲不说,连上游的说书先生和下游的小郎中也没影了!”

  不远处,个子矮些的白衣小侠客红着眼悄悄埋下头去。

  刘婆婆惊得差点跌下板凳,“上游的说书先生没了?因他近年身体不好才轮到如今台上那位,我还说给他介绍个媳妇冲冲喜,怎么说没就没了。”她苦笑着将手心里的葵花籽搁回桌上。

  “世风日下,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江老头说得投入,并未注意到身后走过的少年,他更不知道少年背着的靛蓝色长剑,名唤青光。

  那也是个不过十七岁的孩子,乌发随意用发带扎在脑后,一身苍色又别了玉佩于腰间,虽不像富家贵公子,但也并非乡野泛泛之辈。此时,他正端着盘桂花糕站在几位茶客面前:“各位前辈放心,自古邪不胜正,总会盼到河清海晏的那天。”少年信誓旦旦地说道。他应是还想再添几句,不过看到那头趴在桌上的人儿,附身行了个礼便匆匆离去了。

  没有人想看到他们这个样子。

  比如他和他。

  “师父,白露将至天气渐凉,您近年来身体不好,还劳烦借右手一用。”虽说入了八月,当大多数人开始过起日渐清闲的贴秋膘日子时,北灯师父的身子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而且是凭北灯晒跳跳那十余本宝贵医书时学会的寥寥医理调理不了的。

  “我偏不!”青衣男子撇着嘴将双手交叉在胸前,“等你练好青龙降魔后再说吧。”话音刚落,四周窸窣的声音也小了起来。他眉毛一挑,不怀好意地笑道:“你是不是在想,一会儿就将我这老骨头捆到下游你那小相好的药铺里?”

  秋风乍起,暗香浮动,不知是哪家少年红了耳根。

  “我家小子果真是翅膀硬了。”跳跳合眼倚在藤椅上,任由树上的桂花香气携着朝露渗透进衣料经纬间。他心里纳闷,才不过十年功夫怎的小二已经沦落至甘心替别人送情书的地步了?再说他养了十年的北灯,跳跳觉得自己这辈子和医者忒有缘了些,前半生一头栽进六奇阁不说,倾尽他后半辈子心血培养的唯一一位小徒竟也叫郎中的孩子给拐了去。“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他轻轻吟唱着刚才偶然“截获”的少年心思,却未发觉唇角何时沾了一瓣散落的桂花,刚想伸手去摘,不料又一瓣有恃无恐地粘在了他微微湿润的睫毛上。

  北灯立在他身侧,没有辩驳也没有回应。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跳跳直到最后一句时才悠悠睁开眼看向身边情窦初开的小徒,他已有许久不束发了,瘦削的面颊被桂花抢眼的金黄色衬得更加苍白。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北灯兀自重复了一遍,脑中浮现出某人的音容笑貌。自下游溜上来的秋风穿过他发间,向屋后竹林去了,沙沙叶鸣又似不知名的白衣少年恣意穿行在草木之间发出的动静。

  “鹤越。”他暂时遮住回忆,深吸一口气使自己打起精神。此时的茶馆上下弥漫着廉价茶叶与干枯葵花籽的味道,茶客低语、跑堂吆喝皆也和这桌沉重的气氛格格不入,白衣小侠客揉了把红肿的双眼转身接过北灯递来的桂花糕。

  “神医如果见你瘦下去怕是又得让我同草药睡在一起了。”

  如果说北灯的师父是见过大世面的剑客,哪怕后来落难整日与折扇长衫为伍也不学不来丁点文邹邹的世俗穷酸气;那么鹤越的师父便是一面褪去道袍也能举着铃铛坑蒙拐骗,一面又行医救人四海为家的旷世奇才了。

  “呦,这便是我徒儿心尖上的小公子了吧。”跳跳接过白衣小孩身上背的自家徒儿,他今日似是猜到北灯会受伤,早早便候在门口。黑衣窄袖,折扇轻摇,见到两人跌跌撞撞的身影出现在路口才慢悠悠地走过去,当真是个老不正经。

  “听北灯说,你轻功极好。”他将自己的徒弟安置在树下藤椅上,俯下身去检查北灯腿侧的伤口,只留给鹤越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前辈面前哪敢班门弄斧啊……”白衣少年红着脸规矩地站到北灯旁边,跳跳这才注意到他身后背的灰色长剑浮动着淡绿色的光,在一片秋日暖色中并不显眼。雨花?跳跳一愣,他想起了一个多年不见的故人。“我师父说,他就是因幼时没有好好练习轻功才被人捉去,还吃了大亏!”

  北灯注意到跳跳低垂的眼睑倏地亮起来,似蛰伏于千尺霜雪下多年的魂魄终于迎来黎明的破晓。“你师父还说什么?”跳跳强压下心头躁动的情绪,小心试探道。

  “啊?”鹤越眼睛一转,他还未到志学之年,是个爱说爱闹闲不住的。“我师父告诉我出门一定要锁门。我很小的时候他曾带我回去过一趟他的旧居,结果发现不仅医书丢了十几本,连他往日佩的拂尘都没了。”先生那番咬牙切齿的模样,他终生难忘。

  北灯想起跳跳的书箱,顿时醍醐灌顶,他忙挣扎起身单脚跳着想进屋去寻,却被自己的师父叫了回来。“北灯,为师撑不下去了。”跳跳一阵晕眩,无力地倒在门前桂花树下,任由三千落桂攀上乌丝,毫无血色的唇微张,“赶紧将我这老骨头绑去阿越的药铺罢。”

  “磅——”鹤越被吓了个激灵,原是那书生说到青光雨花见面时太过激动,将手中破折扇甩了出去,引得台下唏嘘一片。他见过二人久别重逢时的场景,纵然时过境迁不复年少,两位师父都是有趣的人,又怎会如书生口中般严肃悲壮?

  “鹤越你轻功真是愈发精进了。”逗逗从地上爬起来,朝身负跳跳的鹤越喊着。他心中纳闷,自己养的孩子竟会莽撞到走路不看人的地步,莫非是同他背着的男子有关?”

  “逗前辈,我师父他快不行了!”北灯才慌乱地单脚跳至药铺门口。逗逗这下心中有数了,原来这黑衣男子是写蒹葭苍苍那位的师父。还没等鹤越将病者放平,他抢先搭上那人的右手腕。

  “没想到我家小神医已经长到这么高了。”病人唰地睁开眼睛,反手钳住逗逗的右手。“怎么,多年不见已经忘了我了?”对逗逗而言,即使已经忘了什么是喜欢,那些闹腾甜腻的日子也足以支撑着武功尽失的雨花剑主携鹤越泛舟江湖。

  果然没了医者随行的青光剑主比从前清减不少,二十七岁的神医只比他矮了一个头,逗逗心中暗喜,如此便避免了在鹤越面前被叫小矮子的窘迫局面。曾经幻想又落空无数次的重逢来得如此低调,惊喜得让人招架不住。

  或许,他们都以为自己才是独活的那个;或许,因为拥有便再不想失去之后。比如面前这位清秀白净的小郎中,某一瞬间会让跳跳觉得自己许是找错了人,又在下一秒使他顿悟:原来活在青光剑主记忆中的小神医已是十年之前的人了。

  逗逗这边愣了片刻也没有回应他,自顾自走向门口,同北灯一本正经地说:“你师父已经病入膏肓,快去准备药材吧。”见少年愣在原地又补充道:“五十桶水,六百斤柴,少一点都不行。”说完,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药铺的窗口处传来几声嬉闹声。北灯知道,他师父今后再也不是那个不谈情衷,四海为家为冢的闲人了。

  直到跑堂的中年人吆喝着众人一起尝尝茶馆新打的月饼,书生才得闲跑了趟茅厕。少了说书的,台下茶客又开始叙述起自己的故事。

  “哎哎哎,老江头你方才说的邪教可是属实?”

  “你爱信不信。他们十几人以活人血肉祭祀,还做了什么神药,不过和当年的魔教比起来真是差太远了,死的也惨,听说都让电给劈糊了!黑黢黢的一坨真是恶心。”

  “报应!天谴!该!”

  “只是可惜了那两位和他们同归于尽的大侠了。”

  外头早已噼里啪啦落起了雨点,伴着开门放进来的潮湿的泥土味,书生也一身轻地回到了台上。北灯抚上青光剑鞘藏青色的雕花,他能清晰的感知自掌中三尺玄铁传来的鼓舞之气。七剑的传说,还要由他们去书上新的一章。 

  其实跳跳和逗逗并没有粘糊多长时间,他们决定在苟延残喘的余下时光里,帮天下一个忙。有人重操旧业,又一次打入了敌人内部;有人归置行囊,并“踹”走了两个拖油瓶。

  临行前,跳跳将自己的玉佩同青光剑一起传给了北灯,然后在山脚凉亭里和逗逗看着两位红着眼的少年愈走愈远。

  “这次,别瞎跑了。”忽然,跳跳觉得有人轻轻用手肘在碰自己。

  然后,他望见了双眼睛,一如初见时那样澄澈。跳跳笑了,从桌底偷偷拉住他的手。

  “绝对不跑。”

  白露为霜,君为吾裳。

  其实能活着相见本身就是一种恩典了,即使如烟火般稍纵即逝也甘之如饴。

  雨下得起劲,故事也讲到高潮,台下众人屏息凝神看那白面书生提起破折扇当作青光剑,踢腿甩袖一应俱全,似是他亲身所见一般。北灯鹤越亦隐在茶馆盆栽的花影后,伴着桂香静静聆听一段沉于湘西秋雨下的旧事。

  “既然都是七剑传人,我又怎会让你一个人面对危险。”

  灰袍小道士被四面扑来的大雨淋了个湿透,彼时的顾虑、懦弱、惧怕全都随着青衣男子指尖滴下的红褐色液体一同葬入土壤深处。少年壮志似磅礴剑气般生生不息,他擦干嘴角的血迹,上前一步到跳跳身边,将性命交付与肩侧那只见过两面之人——他说过会护他周全,便一定会。

  身后,青光紫电,风雨晦冥。 

  “我们联手杀了他为森林除害。”

  “好。”

  他们还有很多个十年要相守相望。

  天色渐暗,墨色云潮翻卷奔腾着朝那轮寒月涌去,少顷便将覆上一层露霜的月光吞噬干净,几捧离群乌浪的边缘绽出数道裂缝延伸至远方,似落在山尖的几只白鸦;秋日甚少出现这样的风雨,霎时间将树间垂死的老叶悉数卷起,胡乱糊在潮湿的树干上。

  一切仿佛回到了十五年前的某个雨夜,他拂尘鹤氅,他锦衣相配,明知前方无路,却仍桀骜地要一剑劈开这举目浑浊,搏他个鱼死网破。

  逗逗记起小时刀口岭闹瘟疫,有人说他活不过十二,可是十二岁的雨花剑主济世救人名动四方;后来他燃命救人,有人说他活不过二十二,结果二十二岁的江湖郎中依旧可以带着半大的鹤越四海遨游;如今,跳跳又替他活到了三十二岁。

  “神医大侠莫非是怕了?”跳跳见逗逗自顾自笑得开心,柔声问道。似乎回忆中每次两人的单独行动,多半都是有生命危险的。

  青光雨花过去是悬崖的常客,一年不蹦几回就浑身不舒坦的那种。最后的苦战,二人再次被打下悬崖,别时一瞥竟成了与其余五侠的最后一面;他修不好折断的古琴,医不好满身血污的七剑之首,更控制不住被激流拍入江心的眩晕感。再醒来时,世界便又只剩下了自己一人。

  逗逗歪过头,用最寻常的语气回答:“又不是第一次帮你,黑衣大侠坐镇我还怕那些劳什子做什么。”四目相对,他被对方炽热的眼神盯得脸颊发烫,声音也愈发小了。

  见状,跳跳揽过逗逗入怀,“嘿嘿,多谢神医大侠。”怀中人再不是从前那个肉嘟嘟的小道士,一不留神,轻易便被自己这久病之人抱了起来。

  今日之后,他便又可以牵起逗逗的手,提上莎丽新制的桂花酿回玉蟾宫去灌醉虹猫少侠。做愿做之事,拥心悦之人。

  “神医大侠。”他抱着有些恼羞成怒的逗逗转了个圈儿,而后放肆地附上他的唇。

  “为了这一天,我又等了整整十年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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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文章试读:





立春 草木不知(文|桉籽)


幼时的跳跳觉得春天总是一本正经地早早宣布自己的降临却又藏在薄雪之下迟迟不愿露面,哄骗得众人披着棉袍又是撒豆又是啃萝卜的好不热闹,凭她额间的迎春花钿多么亮丽,又或是柳叶般的弯眉如何妩媚,终是不妥。不过跳跳还是朝母亲赞同地点点头,他觉得逗叔叔这么好,这位弟弟也一定惹人喜爱,必然比那个光说不做的春姑娘好上许多。


想着想着,他感觉自己现在特别喜欢小雨花。




雨水 温茶(文|南风意)


「神医,我等这一天,已等了十年啊……」


青年隐隐透着癫狂之意的哀声仿佛穿透时间回荡耳畔,雨水打湿了青年鬓角沿着眼尾坠下,逗逗一时恍惚竟分不清是泪是雨。


当年为何着了跳跳的道……也是因那十分假里透出的八分真了罢。


转眼幻象倏忽散去,恢复眼前众生像,逗逗再难待下去抬步正欲离,一句满是恶意质询落入耳中刹那挑起逗逗所有怒意。




惊蛰 启初(文|童话)


跳跳笑着说:“启蜇之日,雨水丰富,不如你我再挑个时间?”话还没说完,黑衣人又冲了过来,跳跳举剑迎击,夹杂着股劲风,两把剑互相咬在一起,暗潮涌动。跳跳趁势屈膝击向那人下腹,黑衣人被击中后只是噗了一声,竟毫无动作。跳跳心生疑惑,只见他身后草丛忽然动了下,涌出许许多多的人来。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耳旁忽然一痒,眼角余光就瞥见逗逗不知何时举伞过来了。逗逗一踮地,踢起石桌向那些人砸去,而后手中的伞剧烈转动,撕扯下周围的花瓣与树叶,混着雨滴,响指音落,花瓣和树叶像利刃一样融合着大股内力,直直飞去!


“摘叶飞花,不愧是神医。”




春分 花间酒(文|莲蓉月饼)


“哟吼!”逗逗一抬眉毛,道,“怎么,这么急着否认,莫不是咱青光剑主一改前非,竟是有了心上人?”


跳跳一愣。


神医脑门上别着串艳红的石榴花,倒是给那身灰袍子增色不少。青光剑主这么没来由的想着。逗逗望着他的那双眼里倒映着灯火闪烁,一瞬间让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嗨……你跟我还害羞个啥,有就有没有就没……”


“有。”




清明 醉饮(文|燕云四月)


还记得上次这家伙找了个什么的理由把他给灌醉了,然后居然还把他耍酒疯的样子给画了下来,贴在了六奇阁的大门外!翌日一个上门来问诊的人都没有,他还纳了闷儿了,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后来准备出门去采药时才发现了自己醉酒的画像,接着好几天都让某个罪魁祸首吃了无数个闭门羹。


“不行,我的衣服你给我弄湿了,你得赔我。”跳跳冲神医挑了挑眉,有意要碰瓷一番。


“好好好,这顿我请!我这不是怕叫不醒你么,你还来劲儿了。”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逗逗小声嘀咕了一番,唤来伙计准备点菜。




谷雨 春日即事(文|眷七)


“你你你,你凭什么赶人走啊,人家姑娘身子不适,刚坐下还没喝口茶呢!”逗逗隔着窗对院子里头闭着双眼抱着药锄背靠在树干的青年吼道。



“让我数数,这是今天第几个了,那些个姑娘的心思你不懂?一个个的装病就往这山里跑也不嫌累的慌。”



听了这话逗神医更来气,咕噜咕噜把手中杯子的茶水都咽下了肚,“跳跳大侠,你也知道这一路上山的辛苦,就算装病又如何,好歹请人家喝上一杯茶水再送人走吧?”



“还真真是怜香惜玉啊,怎的,看上哪家姑娘了?”跳跳冷哼一声,抬起一只眼看向屋内,“我都替你干了大半天活了,也不见你倒杯水来!”



“这能是一样的事儿么?也不知道一清早是谁求着要干活!”




立夏 远归(文|筠丧病)


说是读医书,读没读进去就是另一回事了。每逢雷雨天气,他的心终究是不平静的,某个身影在这时便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宛若心魔一般。说来与七侠众人分别已有三载,三载之内,无再相逢。他有时候会怀念当年比肩的日子,也会猜测虹猫蓝兔是否策马天涯,会想想金鞭溪客栈的老板和老板娘,想想那竹林中的居士一家。


而这些到底说来也是有时,他念得最多的还是那青衣的剑客。




小暑 惊东风(文|立日)


这条蜿蜒的小路似乎很长,藏在树荫里的蝉鸣似乎是想成为跳跳生命的绝响,一声赛过一声地扰乱着跳跳的思绪。


“一月前达达的伤势便恢复的差不多了,达夫人也顺利生产,只不过达达自身并未完全康复所以还在此修养了一月直到前天才走。”逗逗擦了把脸上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水,再次哽咽:“这一月基本不需要我,我就该一月前动身去找你,也就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之前一直传与你的内容就是一切顺利,况且我这伤也是最后才留下的,怨不得你。”




大暑 荔香(文|叶野烨)


搁摆在竹篮子里头的荔枝剥了皮儿塞进嘴里,水灵发白的荔枝肉又甜又嫩,一口下去汁水都从肉里头碾了出来,荡得嘴里甜蜜蜜的。逗逗摘了挂在腰带上的葫芦美美大饮一口,镇在石井下数日方才取出的桑葚甜酒隔葫芦渗出丝丝凉意,那带着点酸却不涩的果香沿喉咙一路滚下,逗逗情不自禁捧住脸感慨。


除了……


“我说神医逗逗,小日子这么舒畅,不叫上我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他笑着说:“昨夜里还劲劲缠着我上山下地摘这个草采那朵花儿的,小神医啊,你这个过河拆桥用完就扔的毛病准备什么时候改改?”


来了,催命鬼!




立冬 生犀(文|青旗沽酒)


见此,跳跳隐下眼中的一丝自嘲,轻笑一声,道:“你这是想强了我吗?”


听到这句话回过神的逗逗,伸手一推,恨恨道:“谁要强你”,说着就想起身下去,却没想到力道一大,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正想来个后空翻完美着地的时候,腰上突然传来一股力道,猛地往前趴去,电光火石间,四目相对,双唇相接,逗逗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只是睁大着眼睛,看着眼前眼中有星星的男人。尝到甜头的男人舔了舔嘴唇,又亲了亲呆住人的嘴唇,轻呵一声笑道:“还说不想强了我。”




小雪 来客(文|陌律)


逗逗躺在他身边,没回头,声音闷闷的。“六奇阁没出事。其他五人也没事。”他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又陷入了少见的沉默。


跳跳撑起脸,俯视着身旁的孩子,打量那张稚嫩的脸庞。十二岁的身板实在太过娇小,眉眼间还存留着儿童的稚气,墨色眸子里却暗潮汹涌。


逗逗被他盯得打了个寒颤,眼睛里多了几分孩童特有的灵气,双手抱肩:“真的没什么。就是,成天跟那些长枪短棒的家伙勾心斗角,我怕是要未老先衰。祖师爷在上,我才十二岁。”


一句话,跳跳悚然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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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看到此处的你们!这算是跳逗的第一个本子吧?我本人是非常激动的xxx下面是印量调查,由于我们会在lof和微博同时做印调,因此在lof上填过表的小可爱们在微博就不用再填一次了,反之在微博上填过的也不用再在lof上填了,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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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体】论饭上天团是一种怎样的体验。各种发不出去最后发了长图片,感觉很牵强,不好意思我下次注意。

【跳逗】填个词回报二位?

#每月一词,丢人现眼系列伸向跳逗的魔爪,新手请多指教,励志填满虹系七首歌,目前还剩五首w

#【青玉案】取自辛弃疾诗词,原曲《长安不问》/《五月雨恋歌》

#第一段和倒数第二段概述虹明护法失踪后的神医,最后一段大概是护法听后的反应x跳逗对我来说啊,是最可能也最不可能的一对。

【青玉案】

兀自叹 深更晚 遥看千树覆彻寒

前路难 何以堪 凌越阑干待终还

缠丝乱 玉壶转 凤萧声声舞华灿

心结散 锦瑟年华互耽 悠悠岁月绊

 

忆畴前 寻医山坳 踏尽秋瑟萧

灰衣现 路遇转角 扬尘青石道

运筹间 云霞偠缈 薪苏燃百挑 

鼎炉烬煨 风举衣袂 药香遍野飘

 

雨打青衫伏霖淖 一别再缘助君昭³

星旗舞 电戟乍现 冤仇终得报

血雨腥风同并肩 双龙在天抗墨烟

相嬉言 若无红颜遂赤练¹

 

折扇摇 玉冠俏 纵步入云万山眺

拂尘扫 鹤氅袍 悬壶济世亦夭矫

一梦醒 一梦隐 一梦浮生与君记

跨忘川 执手仗剑天涯 览尽山河辽

 

邪风厉 十年潜匿 清莲出淤泥

天悬壁 白练如依 亲故无归期

智对敌 妙语玄机 黑白定博弈

风雪将息 苍山沈谧 温酒话孩提²

 

黄石归雁振翅飞 穿云弱水冰鸾坠

择杏蕊 妙手春回 细雨化慈悲

曾起断肠绕梼昧 遍及四方渐无畏

火海退 擎伞闲看东流水²

 

折扇摇 玉冠俏 青龙降魔光茁皎

拂尘扫 鹤氅袍 雨霁虹销花满潮

今生缘 今生错 今生初醒恰年少

忘春藻 只愿农桑隐驻 江湖难自扰

 

兀自叹 深更晚 遥看千树覆彻寒

前路难 何以堪 凌越阑干待终还

缠丝乱 玉壶转 凤萧声声舞华灿

心结散 锦瑟年华互耽 悠悠岁月绊

 

余香袅 扇藏笑 柸中茗叶话今朝

阑珊落 仍桀骜 陈年旧事身后了

来世因 来世果 来世终归属渊浩

共蓝桥 盛世太平不误 月下枕良宵

---------------End------------------------------

ps:1.大意就是如果找不到媳妇儿我们就成亲吧

2.暗指鹿灵两位姑娘
3.两篇比较有代表性的跳逗文?《青霖雨》《十难再缘君》